看著白澤那充滿了擔憂與難過的複雜表情,硃砂的心裡,到底還是湧上了一絲感動。她伸出手來,輕輕地握住了白澤的手,笑道:「皇上,您能有這份心意,臣妾便已然……受用不盡了。」
「妖兒,你不懂。」白澤卻神色凝重地看向硃砂,道,「在朕的心裡,絕不願意任何人,任何事能夠威脅到你。即便是宋賢妃,即便是……她腹中的胎兒……」
不願意任何事情威脅到我嗎?
硃砂牽動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苦澀笑容。
那么即將要晉升品級的虞美人,又到底會不會對我有所威脅呢?
「錦秀宮」裡,宋賢妃儼然一副有喜女子的裝扮。她的額前勒著珍珠抹額,穿著鬆鬆垮垮的衣裳,臉上不施半分粉黛,倒是讓她看上去有幾分順眼。看到白澤與硃砂,這宋賢妃竟是恭敬柔順得很,左一個皇后娘娘,右一個皇后娘娘地叫起來沒完,彷彿與宋賢妃有表親的不是文菁皇后慕容薇,而是眼前這個剛剛被冊封的婉瑜皇后硃砂。
「宋賢妃娘娘的氣色不錯,想來定是個龍子。」硃砂溫和地笑著說道。
誰知這句話卻嚇得那宋賢妃變了臉色,急忙搖頭苦笑道:「實不相瞞,皇后娘娘,臣妾前兒還夢到了一個女妹妹撲進懷裡,想來卻是位公主也說不定。臣妾沒有什么野心,也沒有旁的奢望,只求平安地誕下這個孩子就好……」
「一定會平安的。」硃砂打斷了宋賢妃的話,輕輕地拍了拍她挽著自己手臂的手,「宋賢妃姐姐不必擔憂,本宮會吩咐下去,宋賢妃姐姐若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想玩的,儘管差人去要。只要宋賢妃姐姐能夠平安誕下龍兒,便是我皇家的功臣了,想要什么,自然都是有的。」
溫柔體貼一席話竟說得那宋賢妃徹底地怔在了那裡,她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硃砂,竟是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這真是皇后娘娘說的話嗎?想當初,那文菁皇后在世之時,曾經恨不能殺光所有身懷有孕的嬪妃。而為了能夠不讓別人搶於慕容薇之前有孕,那慕容薇竟然……能夠做得出按著內務府的那本,記載著皇上寵幸嬪妃的名冊,氣勢洶洶地前去那被寵幸的嬪妃處,逼著他人喝下能夠避孕藥水的事情來。這個婉瑜皇后硃砂,真的能夠做到心無芥蒂地讓自己平安誕下這個孩子嗎?
硃砂回給她的,卻是一個溫柔的微笑。
與白澤在宋賢妃的宮殿裡坐了半晌,歡聲笑語地扯了會子閒話,硃砂便與白澤一併乘上車輦離開了。
「宋賢妃娘娘,這個硃砂,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么藥?」趙淑儀皺著眉頭問道。
「不知道。」宋賢妃望著那絕塵而去的車輦,一顆心裡也盡是忐忑。「本宮尚且不知道舅公的法子到底是不是對的,才剛剛診出喜脈便這樣巴巴地告訴皇上。萬一這硃砂對本宮痛下殺手,或者在食物裡動些什么手腳,可都是件要命的事情。但他老人家就是一意孤行,而今也只能把命交給天,咱們小心行事了。」
趙淑儀不無擔憂地緩緩點了點頭,提高警惕是萬分必要的,畢竟這婉瑜皇后硃砂,可是不亞於莊太后那般難對付的角色呵。
「皇上,」硃砂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笑著對白澤道,「而今宋賢妃娘娘有了喜事,也確實該湊個彩頭兒,雙喜臨門才是。臣妾方才想了,就封那個蕭晴兒為正五品的姬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