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霞殿」還是往常的模樣,並不曾因為她的主子見證了一場死亡之舞而有任何改變。只是有些人的心境卻已然變了吧?硃砂望著這偌大的寢殿,突然間覺得好空,好空。
「把所有的蠟燭都拿來,點上。」硃砂目光迷離地望著這間大殿。
妙涵與夏青一怔,對望了一眼,從彼此目光裡到的是一種憐惜與心疼。是了,她們的主子皇貴妃硃砂,其實從開始到現在從沒有殺過一個人的,只是從今夜起,她的手上已然開始沾滿血腥了。
硃砂就這樣靜靜地偎在床上,看著這被滿室的燭火點亮的大殿,跳躍的燭火,忽明忽暗。可是為什么這么亮的光也裝不滿內心那空蕩蕩的角落呢?好像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在一口一口吞噬著所有,怎么辦……怎么才能填得滿呢?
就在硃砂已然微微發了慌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清冷之氣襲了過來,那些蠟燭亦齊齊劇烈地搖了一搖,整個大殿都先暗後明,讓硃砂錯愕地抬起頭來。那個人,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眼前。
他的身上還帶著點點的雪花,白虎皮的帽子輕輕褪下,便有晶瑩的雪掉落一地,而那狼毫長袍上更是一片積雪,融化在大殿正中的地上,呈現深淺不一的水痕。
「你……怎么來了?」硃砂怔怔地問。
「怎么,你不想見本王嗎?」卸下了厚厚的禦寒衣裝,露出的是那張帶著邪魅笑容的臉龐。還是那樣的玩世不恭,還是那樣的沒心沒肺,卻在這個時候讓硃砂感覺到了內心的悸動。
「你是,回來看我的嗎?」硃砂抬起頭看著慢慢走近的白隱,問道。
白隱低下了頭。
他的身上還帶著外面寒冷的氣息,目光也像是沒有被溫暖過來的寒冰,然而那唇,卻彎成了一抹柔和的弧度。
「你害怕了?」白隱伸出手來,輕輕地撫上了硃砂的頭。
好冷……
硃砂禁不住渾身都打了一個冷戰,這算是一種安慰,還是一種寵溺?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又帶著那種神情了,就像是那一天,當他沐著滿身的火光來到她面前的時候。這個小小的少女臉上流露出的那種神色,那是對於未來的迷茫,還有對於死亡的恐懼,更多的……是無所適從嗎?在充滿了仇恨的世界裡,分辨不清方向的少女……
白隱伸出手臂,將硃砂攬入了懷中。
再沒有比這個擁抱更不像擁抱的擁抱了,那么冷。硃砂皺了皺眉頭,她的手已然抬起來了,卻終究還是沒有推開眼前的白隱。她就這樣被他緊緊地抱著,任憑他身上的寒冷將她團團包圍,縱然身上都在微微地抖著,卻仍然一動也不想動。
硃砂想起了初入靖王爺別院的時候,自己總是一副茫然的神色。她夜夜陷入噩夢之中不能自拔,每天每天,都夢見一身鮮血的孃親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聲聲哭訴著自己的軟弱,一聲聲咒罵著那慕容家族的殘忍。然後她用她血紅的雙眼瞪著自己,一遍遍要自己重複關於復仇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