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一個輕柔的聲音打斷了慕容薇的失神，她抬起頭來，看到了出現在門口的雲霓。
雲霓，是唯一一個願意與自己來到敬庭的宮女。當皇上白澤那一天在「紫玉宮」拂袖而去，當莊太后說要把一干人等押往敬庭之時，所有的宮女都恨不能馬上與文菁皇后慕容薇劃清界限，只有雲霓默默無聲地留了下來，扶起全身無力的慕容薇來到了敬庭。
「雲霓，你為什么要跟著本宮？」慕容薇目光迷離地看著雲霓問道。
「皇后娘娘是雲霓的主子，雲霓如何不追隨皇后娘娘呢？」雲霓淡淡地笑著，走了進來，遞給了文菁皇后一碗米湯，「皇后娘娘，您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了，若是再不吃點東西是會餓壞的。奴婢原是想要替皇后娘娘端碗參湯的，可是……不過這米湯終也是好的，皇后娘娘您先暖暖胃吧。」
「米湯？」慕容薇自嘲地笑了笑，她低下頭看著那碗米湯，苦笑道，「想當初，什么人參燕窩，御廚房的人巴巴地送了來，本宮還懶得瞧呢。而今這點米湯想必也是讓你頗費了一番工夫的吧？」
雲霓笑了笑，沒有說話。
虎落平陽被犬欺，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律。慕容薇說得對，當初她無論去到哪裡都是一片巴結之聲，而今才不過一天的工夫，那些人的臉都變了。御廚房的廚子們更是翻臉比翻書還快，雲霓眼睜睜地看著那灶上給皇貴妃硃砂的燕窩還在燉著，御廚房的人卻一個勁地將自己往外趕。要不是自己的一個同鄉還存有一點人性，悄悄地端了碗米湯給自己，雲霓簡直要氣得哭出來了。
「自古錦上添花易，卻是雪中送炭難啊……」慕容薇喃喃地說著，輕嘆一聲，擦了擦眼角流下來的淚，然後端著這米湯兀自喝了下去。明明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卻為何只有這碗米湯如此美味，令人難忘呢……
「雲霓，你的命不好啊。」喝了米湯，慕容薇便笑著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對雲霓笑道，「為何你偏偏趕在本宮最落魄的時候跟了本宮？如若你早些站出來，本宮說不定能給你更光鮮的衣裳穿，給你更威風的日子過。怎么偏巧不巧，在本宮……被人整治得如此之慘的時候出現在本宮的身邊呢……」
「皇后娘娘……」儘管心裡對這位文菁皇后的諸多行徑不甚滿意，但是此時此刻，聽到這番話的雲霓心裡還是止不住地難過。她清了清嗓子，道，「雲霓終也是要出宮的人了，十幾年在這宮裡也沒有什么出息，平平凡凡碌碌無為地活了半輩子。而今能在出宮前服侍皇后娘娘一場，好歹也是奴婢此生的殊榮的。」
「殊榮。」文菁皇后笑了笑，她抬起頭看了看雲霓，然後伸手將自己頭上僅存的兩支金釵和耳環等物盡數取了下來，塞給了雲霓，「本宮只剩下這么多了，當初風光無限的時候也沒有覺得這種東西有什么好，而今竟是覺得少了些。你都拿著吧，待你出宮之後，嫁個好人，置辦兩畝薄田，也算是……沒有白跟本宮一場。」
「皇后娘娘……」雲霓的聲音哽咽了起來，她正欲說些什么，卻見慕容薇擺了擺手，疲憊地道，「你出去吧，本宮累了，想要休息一會子。」
雲霓動了動嘴唇，卻終是拜了一拜，退了出去。
「想本宮這一生，侍奉在身邊的親近之人，統共不過幾人。」慕容薇看著那扇只有一尺見方大小的窗戶，自言自語道，「一個徹頭徹尾地背叛了本宮，一個在本宮需要她的時候離開了本宮，唯有這一個還算有良心。可是……本宮卻沒有什么可給她了，上天還真是可笑，為何要這樣苛待於她呢。呵呵，呵呵呵呵，可是本宮而今，卻要替別人擔心作甚。就連本宮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吧……」
「皇后娘娘。」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呼喚，讓文菁皇后的全身一震，猛地轉過身來。
「蘇湛！」慕容薇的眼睛一亮，像是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急急忙忙地奔過來，抓住了蘇湛的胳膊。「你總算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