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懷中所抱的這個可憐的嬰兒,在看到盛裝著自己母親屍體的木桶之時竟大聲地啼哭起來。莊太后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便將這嬰兒交給了鄭尚宮。然後這位老太后伸出手,指著那張嬤嬤道:「去,扶你的主子看一看!」
那張嬤嬤的腦子可比這慕容薇靈光多了,這會子的張嬤嬤早就被嚇得兩條腿哆嗦起來,便是有心想要站起,全身也都不聽話似的抖得厲害。
「去!」莊太后猛地一拍桌案,那張嬤嬤便全身一哆嗦,少不得硬撐著站了起來。她一步步地走到文菁皇后的身邊,彷彿每走一步,都更接近死亡的審判。
「皇后……娘娘……」張嬤嬤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扶住了文菁皇后。
這張嬤嬤的手怎么這么冷?
慕容薇驚駭地看了一眼張嬤嬤,卻發現這張嬤嬤的臉色也蒼白得可怕。就好像一張已然被判了死刑的囚犯,正欲拉著她走向劊子手的身邊。
「不,本宮不去,本宮不去!」慕容薇像是嗅到了死亡的氣息,突然一把推開張嬤嬤,死死地抓住床沿,警惕地看著莊太后,「太后娘娘,您不是來看您的皇孫的嗎?為什么會把這么難聞的東西搬到‘紫玉宮’來,難道您就不怕嚇到您的皇孫嗎?」
「皇孫?」莊太后的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容,冷冷地道,「哀家多么希望這是我皇族的血脈!可是慕容薇,你竟果真能把你的謊言說得如此圓滿,而不覺慚愧嗎?你老實說,這個孩子,是我皇家的血脈嗎!」
莊太后的聲音陡然提高,將那慕容薇吼得全身一震,冷汗頓時在額前滲了出來。
「太后娘娘,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可嘆這慕容薇從來說沒有學過認清事實,當年梁氏因自己苦了大半輩子,便將一腔的慈愛全部傾注到自己的女兒慕容薇身上,卻不料這種任意妄為恰恰讓她的女兒越來越不明白,這個世界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孃親這樣是非不分地偏袒她的。
「你不明白?」莊太后臉上的神色倏地變得冷酷起來,她站起身,目光陰冷地盯著慕容薇,然後揚手道,「帶文菁皇后到那桶邊,讓她自己看!看個清楚!」話音一落,便有一個年輕的太監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慕容薇,竟將她從床榻之上拉了下來。
「你好大的膽子!」慕容薇氣壞了,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個下人有這么大的膽子,竟然膽敢這樣放肆地捉住自己。她用力地掙扎著,想要伸手去摑那太監的耳光。然而這慕容薇卻怎知道,眼前的年輕太監乃是內務府執懲太監裡年輕一輩最為鐵面無情的一個,更是戚公公未來的接班人,名喚「竹木」。那莊太后今天是特地挑了這樣的一個人物來的,目的自然是定要將慕容薇的這張臉皮撕破,讓她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慕容薇被竹木拎著,來到了那木桶旁邊。木桶散發出來的陣陣惡臭簡直讓慕容薇幾乎吐出來,然而這竹木卻按著她,讓慕容薇的整個身子都探進了那木桶之中。
「放手,放開我!」慕容薇用力地掙扎著,卻怎奈那竹木雖是個太監,但到底是練過些功夫的,手上的力道自是比慕容薇大上不知道多少倍。任憑慕容薇如何掙扎,她還是被按到桶裡,抬起頭,慕容薇看到了這木桶的邊緣竟盡是一道接著一道的抓痕。像是被指甲抓過的,深深的痕跡,一片一片,滿眼盡是,有的地方還帶著點點的猩紅,當是指甲流出血所留下來的。這……這是……
看著安靜下去的慕容薇,莊太后知道她一定是看見了,於是她緩緩揚聲道:「看見了?這是被關在這個木桶裡的人抓上去的,可見她被塞在桶裡的時候,還沒有死。」
沒死?
那張嬤嬤的一顆心頓時要脫落了,那被按在桶中的慕容薇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