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砂坐在那馬車裡,厚厚的錦被裹著她嬌小的身子,暖爐放在懷裡擁著,暖和得讓她的臉紅彤彤的。
外面有士兵在竊竊私語,似乎是在說著李蕭的什么事情,其間也有提到硃砂的名字。然而剛才那一路的奔波,早已然讓硃砂沒有了一丁點的力氣去思考。隨著馬車的搖晃,硃砂慢慢地感覺到了睏倦,漸漸地合上了眼睛。
「李將軍,我們真的要回京嗎?」劉副將策馬快跑了幾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李蕭,低聲問道。
李蕭一愣,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劉副將。那劉副將的臉上便立刻綻出了一抹曖昧的笑容,嘿嘿地笑道:「早知道那是將軍您中意的女人,還不如當時把那些蘇丹國人斬草除根,帶著美人遠走高飛……」
「放屁!」李蕭瞪著眼睛罵了一句,便轉過頭去輕夾馬腹,再不理這劉副將了。眼看著李蕭又跑在了眼前,那劉副將便不甘心地繼續追上去,道:「那么李將軍可有何打算?」
「打算?」李蕭自嘲地笑了一笑,「她是妃,我是臣,我能有什么打算。」
那劉副將正欲說些什么,李蕭便突然間揚起馬鞭用力地一甩,那匹白色戰馬立刻撒開四蹄朝著前方飛奔起來。
劉副將瞧著那火紅的披風在暗夜裡飄揚,不由得淡淡地嘆了口氣,沉默了下去。
轉眼,已然相隔天涯。
不知道這樣搖搖晃晃地過了多久,馬車方在停了下來,硃砂正迷迷糊糊的,方覺得馬車的簾子被掀起來,劉副將恭敬地說道:「皇貴妃娘娘,天色已然晚上,先在這驛站裡休息一下吧。」
硃砂睜開眼睛,只覺一股子冷風直吹面門,不由得將那錦被在身上裹了裹,絲毫不願意捨棄那個暖和的錦被。那劉副將見了,便著實地有些無奈,只道:「娘娘,那驛站裡自有升好的火盆,燒好的熱水……」
硃砂聞聽,頓時感覺到來了精神,立刻起身走出馬車。
眾人看著這位被百姓們傳言得如此高高在上的奇女子硃砂,竟然圍著一床錦被走下馬車,不由嚇得一個個愣在了那裡。然而硃砂剛剛下了馬車,還沒有走上幾步,便一腳踩在錦被上,整個人朝著前面栽了過去。幸而有一個人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抬起頭,便看到了李蕭那既關切,卻又想要裝作若無其事的糾結臉龐。
看到硃砂這樣臨近地看著自己,那李蕭頓時意識到自己已然逾越了身為臣子的本分,便急忙縮回了手去。然而硃砂方才正是怔神的工夫,壓根就沒有考慮到自己應該站穩,那李蕭又突然縮手回去,硃砂好不容易平衡的身形竟再次失衡,竟再次倒了下去。
李蕭一驚,急忙再次將硃砂扶住。看到她已然快要走進驛站還圍著一床錦被,緊緊揪著不願放手,不免又好氣又好笑,心頭一軟竟伸手便將硃砂抱了起來。那些包括劉副將在內計程車兵均瞠目結舌地瞪著眼睛瞧著這一幕,完全沒有明白過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硃砂萬沒有想到李蕭會突然出手抱她,然而而今她像個棉花包似的被那被子捆了個嚴實,根本掙扎動彈不得。
驛站的掌櫃見來了軍爺,料定必是惹不起的人物,便急匆匆地往外趕,卻看到一個年輕的將軍用棉被裹了個女子進來,不由得嚇了一大跳,竟不知應該如何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