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痴心不改

「我們蘇丹國最注重的便是承諾和誓約,像這種以鮮血為誓的承諾,便更加要遵守。如若不然,就要以血來償。小將軍,這位皇貴妃娘娘可是個看重誓約的人,而今我們國人要她協助實現我國與你們武昭王朝的約定,卻不知道這位將軍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協助你們的皇貴妃娘娘。」於衛長笑呵呵地看著李蕭說道。

「以鮮血起誓?」李蕭萬分奇怪地看著這個於衛長,又看了看背對著自己的硃砂。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出是什么足以讓硃砂與那些蘇丹國人簽訂契約。

「不錯。」衛長點了點頭,便將那自「慶收」之事前後所發生的事情一一道與了李蕭聽。想不到李蕭越聽越驚,對硃砂的感覺已然不能用震驚所來形容。

「怎么樣,這位將軍,你如今是要將我們這些蘇丹國斬盡殺絕,還是放我們走?」於衛長說著,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蕭,「還是,你和我們一起走?」

一起……走。

這三個字讓硃砂和李蕭的心頭都微微一震,如果……倘若如果真的能夠一起走,離開這片充滿了仇恨與醜惡的土地,一切……都會回到從前嗎?

一陣冷風吹來,讓硃砂打了一個寒戰,情不自禁地裹緊了身上的白狐大氅。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到那淚已然幹了,便轉過頭來,面對著李蕭道:「李將軍,你若還不相信本宮的話,可看此物。」說著,便低下頭自腰間繫下了一物,遞與了李蕭。

那是由紫色的綬帶繫著的金印,上面分明寫著「皇貴妃印」四個大字,還帶著鮮紅的硃砂痕跡。

李蕭頓時感覺到如雷轟頂,他搖搖欲墜地後退了一步,緊緊地攥著那枚金印,眼睛慢慢地泛上幾點晶瑩。「你真的……入了宮嗎?」那帶著痛苦與隱隱責備神色的目光讓硃砂突然間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心裡那種疼痛竟然也是……讓她不敢面對嗎?

你可曾有過這樣的感覺,無論是三年、五年,還是十年、二十年,當你遇見那個人,那塵封已久的心還為他保留著最初見到他時的心動。哪怕是你和他都老了容顏,變得滄桑,心中的那份柔情,卻是永遠永遠都無法改變的。哪怕是驚鴻一瞥,也會讓你心中的那股洪流決堤。

「李將軍,你還是放我們走吧,難道你連皇貴妃娘娘的命令都不聽嗎?」那山木瞟了一眼硃砂,又看了看李蕭,心裡早就明白了這對男女卻原來是一對久別的小情人兒。可嘆世間之事竟如此陰錯陽差,一對離別的戀人竟在這樣的時候重逢。那么說看起來大家夥兒也是做了一件好事不成?

「要不,你就脫了你的鎧甲,與我們一起逃往蘇丹國得了。」說罷,剛才還緊張驚恐的蘇丹國人竟然一鬨而笑起來。

「放肆!」倒是那李蕭的副官,劉副將憤怒地喝住了這些人,他上前一步,低聲對李蕭道,「李將軍,屬下確實聽過這皇貴妃與蘇丹國人有約這件事情。可是如今朝廷也是紛亂極多,將軍最好不要蹚這渾水,您也知道而今四大家族與皇權正在分庭抗爭,得罪了他們,對您,對老將軍都沒有好處……」

「不行!」李蕭一聲斷喝,打斷了劉副將的話,他抬起頭來,眼角眉梢一片煞氣騰騰,「本將軍絕對不會讓你們帶走她!」

說罷人影一閃,竟一把捉過了於衛長,手中的寶劍抵住了於衛長的喉嚨。

所有的蘇丹國人齊齊驚呼起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情況會發生這樣的突變,情急之下便均用武器對準了硃砂。場面一下子變得僵持起來,空氣更顯凜冽。

「李……將軍……」硃砂發現自己竟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忍得住不要去呼喚他的名字,可是她剛剛張了口,便聽得那李蕭道:「她只是一個弱女子,你們說得什么誓約,什么約定,她一個女子如何能夠給你們?你們莫不是天真的以為這個江山就是她說了算嗎?你們只考慮到自己的性命,可曾考慮過她的性命?如此天寒地凍,她若與你們走了,病了痛了,你們可曾能照顧得了她?」望著已然愣在了那裡的硃砂,李蕭繼續說道,「更何況……她是最怕冷的……」

這句話帶著溫柔的關切,帶著心疼的顫抖,竟讓硃砂再一次說不出話來。

「咳,得勒!」那阿鐵大著嗓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道,「我就說一個女人根本頂不上什么用,你們不聽,非要綁了她來。這下好了,人家和老情人會合甜甜蜜蜜,我們拎著腦袋把這個女人綁出來,結果是給人家做了嫁衣裳。咱們自己是死是活都還不知道呢,哼!」

阿鐵的話未免讓大家有些洩氣,因而更加氣憤地瞪向了硃砂。

硃砂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真的不知道在這個場合該說些什么,她所要思考的一切都像是被凍住了似的根本想不起來,便懊惱地皺著眉站在了那裡。

倒是那劉副將看看硃砂,再看看李蕭,上前了一步。身為李蕭的副將,在那蒼涼的邊關要塞上始終一個人無言地望著遠方的李將軍,總像是在思念著什么人。就在許多將士都開玩笑他應該娶老婆生孩子的時候,李蕭也總是淡淡地笑一笑,臉上便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愁。儘管大家都是粗線條的漢子,但是也難免猜得到,在他們的主將心裡一定藏著一個人,一個足以讓他們的將軍寧願守候難熬的寂寞,也不願遺忘的女人。而那個女人,就是眼前的這一位嗎?

那些常常跑到不遠處的小村莊裡找女人洩火,和那些出去買酒回來計程車兵,總能帶著點百姓們津津樂道的事情,其中就有不少是關於那個皇貴妃硃砂的。在民間,所有人都已經把硃砂看成了世間的奇女子,就連劉副將也驚詫於這個皇貴妃硃砂的魄力和勇氣。似乎從莊太后之後,武昭國還沒有出過哪一個女流是有這樣的膽色的,只是他不知道那些傳聞裡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經過了百姓們潤色的。而今一見,方才知道,原來那些傳聞十有八九都是真的了。這位皇貴妃硃砂,確實稱得上是美貌膽色雙全的奇女子,難道他們的李將軍如此專情於她,至今痴心不改。

「這位壯士的話,倒也未必。」那劉副將笑呵呵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