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像是終於看到了層層密佈的烏雲裡的一道曙光,當即便一把捉住了小玉的胳膊,目光爍爍地看住了她。
「你是先找到珍婕妤的,是嗎?」
面對著雲霓的提問,小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急忙用手遮住了嘴巴,避開了雲霓那灼熱的視線。
「小玉,你不該瞞著我。」雲霓大概猜到了小玉的想法,便沉下臉來,重重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沉聲道,「你可知道,或許這一次都是那珍婕妤的詭計,利用你來對付文菁皇后娘娘呢?」
「不可能!」小玉霍然起身,生氣地看著雲霓,道,「珍婕妤娘娘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雲霓姐姐你不知道,當初珍婕妤娘娘她……」
「小玉!」雲霓加重了語氣,亦站起身來看著小玉,認真地說道,「你不過是個單純的孩子,如何知道這後宮的險惡?每一個和善面具後面,都是極具城府和詭計的心腸。小玉啊,或許正是你的好心,害了戴寶林娘娘也未可知啊!」
「你說什么?雲霓姐姐,我聽不明白。」小玉怔怔地問。
「你難道不覺得蹊蹺嗎?為什么最初的時候,御醫說戴寶林娘娘和龍子都是無恙的,龍子更可以保住。而到了晚上,戴寶林娘娘卻突然間小產了。難道這裡面沒有出過任何的紕漏嗎?」
「這倒……是的……」小玉想了想,雲霓的話確實有道理。那一天,劉御醫明明說了戴寶林娘娘和龍子都平安,只需要調養一兩日便可恢復。可是不過是小半天的工夫,卻突然傳來了戴寶林娘娘的噩耗。這其中,又發生了什么,的確是所有人都無可得知的。
「再者,為什么文菁皇后娘娘執意說她是身懷有孕的。況且皇后娘娘也確實是足足有兩個有沒有來月事了,這一點,恐怕咱們幾個都是知道的。為什么那個劉御醫一口咬定皇后娘娘她根本沒有身孕?你不覺得奇怪嗎?」雲霓繼續說道。
小玉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也越來越蒼白了。
從她入宮伊始,就是知道的。在這個後宮裡的每一個人都不可以輕易相信,因為想要在這個混濁的後宮爭鬥裡活下來,就必須要踩著別人一步步地走過去。可是,要讓她相信那個和善而親切的珍婕妤會害戴寶林,她是無論如何不能相信的。畢竟在那樣的一種情形下,一個正三品的婕妤,能夠不顧及到自身而指點自己是件極為不容易的事情。她大可以像蕭淑妃這樣把自己扣押在她那裡,然後向文菁皇后邀功的……
「小玉,我不勉強你去承認你不願承認的事情,只是……」雲霓頓了頓,道,「只是如果你想要離開這裡,就必須按我說得去做!」說罷,俯在小玉的耳邊輕聲地說了好一會兒。
小玉先是大驚,緊接著便若有所思地思量起來。直到雲霓說完了,她還處在一種沉思裡,半晌,方才緩緩地點了點頭,道:「那就依雲霓姐姐所說,但願珍婕妤娘娘不是壞人……」
看到小玉點了頭,雲霓的臉上方才展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放心,小玉,這一次我有把握一定救你出去!」雲霓緊緊地握住了小玉的手。
「雲霓姐姐,現在也只有你能救我了。」小玉想到自己在這裡被關的悲慘遭遇,不由得再次流下淚來,「我不想就這樣被蕭淑妃娘娘關著,我怕有一天她覺得我沒有了利用價值會毫不留情地把我殺掉……」
「你放心小玉!」雲霓緊緊地握住了小玉的手,目光堅定地說道,「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相信我。」
小玉遲疑地看著雲霓,如果她一次一次的信任別人,到最後換來的還是背叛的話,那么就合該命中註定她就該這樣傻掉死掉吧。只是……這一次,還會像從前一樣嗎?讓我再信你一次吧。
雲霓趁著夜色悄悄地離開了,只留下小玉一個人忐忑不安地坐在那個黑暗的小屋子裡。在這裡幾乎看不到時間的流逝,於是小玉便只能呆呆地坐在那兒,在期待和害怕中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但願雲霓能救自己出去,但願那一天不要太遠……小玉這樣想著。
自從把後宮之事都交由那四個妃子掌管之後,許多人都認為莊太后應該更加輕鬆些了才是。然而恰恰相反,莊太后實則更加忙碌了。
每天她都要將那些被這幾位妃子處理過的大小事宜重新過目一遍,然後細細地聽聞那些個各宮各局的主管之人彙報這四個嬪妃的行事風度,時而皺眉,時而欣慰,時而大笑。在莊太后意料之中的是,這些所有的宮人裡,對蕭淑妃和宋賢妃的評價是最糟糕的,然而令莊太后意外的是,所有人對於珍婕妤硃砂的評價是最高的。
「那位珍婕妤娘娘可真是個難得的妙人。」曾經莊太后一手指拔起來的尚服局主事劉嬤嬤對硃砂讚不絕口,「先前在她剛封了婕妤時,便聽得那幾個女官回來說,別個新得寵的娘娘都巴不得多長出幾雙手來,將皇上賜的東西盡個兒攬進自己的懷裡。唯有這一個,只揀那些樸素無華的,每樣才只挑一對。先前奴婢便就對這個珍婕妤娘娘有著幾分期待,卻不曾想不僅模樣俊俏,品性又是一等一的。況且處事公正,說話又是極溫婉的,尚服局上上下下竟沒有一個是不服她的。太后娘娘,這樣的妙人兒若是除了您手,可是再難被調教出來了。」
那莊太后先是微微一怔,緊接著便呵呵地笑了起來。她細細地翻著那劉嬤嬤呈上來的賬本子,一路認真地看過去,不由得暗暗點頭。儘管只是對硃砂講過一遍,但是這個孩子卻能將這些事宜都一一標註得明確,實在是非常難得。
正在莊太后與劉嬤嬤說話的當兒,忽聞得柳全柳公公來報,說宋賢妃娘娘前來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