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就這樣站在屋子裡,看著一地的狼藉。腹部又傳來陣陣的疼痛,當是方才用力過猛掙開了傷口吧。
慕容瑾低低地哼了一聲,舉步慢慢地扶著桌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整個屋子都充斥著一股子難聞的味道,讓慕容瑾覺得胸口極為憋悶。他坐在那兒,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說實話,慕容瑾也不想一切都變成眼前的這個樣子。他何嘗不想要有一個踏實而溫暖的家?然而孃親總是這樣咄咄逼人,她的歇斯底里和她的神經質已經越來越讓慕容瑾覺得受不了,好像整個慕容侯府的天空都壓在頭上,像這充滿了瘴氣的屋子一樣令人窒息。
就在這個當兒,門被輕輕地敲響了。慕容瑾轉過頭,瞧見兩眼紅腫的玲瓏低著頭走了進來。
「將軍,奴婢來打掃。」玲瓏悄悄地抬頭看了一眼慕容瑾,卻被慕容瑾那已然滲出了血絲的腹部嚇了一跳。
「將軍,您的傷口又裂開來了!」玲瓏驚叫著,上前一步,俯下身來欲去碰觸那處傷口。
「滾。」慕容瑾一把推開玲瓏,令她重心不穩,額頭徑自撞上了桌角。
好疼。玲瓏伸出手來捂著被撞傷的額頭,血從她的指縫流下,一片黏稠血腥。慕容瑾的臉色微微地滯了滯,隨即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他扶著椅子慢慢站起來,走向床榻,冷聲道:「你出去吧,本將軍要一個人靜一靜。」
「是……你這么做就是為了她嗎?」玲瓏看著手上的鮮血,喃喃地問。
慕容瑾的身形頓了頓。
「都是為了她,對不對?那個叫小桃的?」玲瓏自嘲地笑著,直起身來看著慕容瑾,「為了那個已經死了的女人,值得嗎?」
「閉嘴,她沒有死!」慕容瑾迅速地轉過身來,怒喝道。
他還是那樣英俊,一如當初她見他時的模樣,只是多了些堅毅,多了男子氣概的英勇,變得更加令她迷戀了。
看著自己思念了許久的人終於近在眼前,玲瓏不禁從心底湧上一層層溫情,竟看得痴了。
「你看著本將軍做什么?」慕容瑾惱怒地皺起了眉頭,黑眸亮起了不悅的光芒。
「沒,沒有。」玲瓏慌忙低下頭來。她是欲轉身就逃的,兩條腿卻像僵住了似的,連動都動彈不得。
「沒有?」慕容瑾冷冷地笑著,他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在距玲瓏幾步之遙的時候停住了,歪著頭打量她。他知道的,就是這個玲瓏。母親梁氏無數次地與他提起過要納玲瓏為側室的想法,可是都被慕容瑾生氣地拒絕了。
相信不止是慕容瑾,就連梁氏的心進而也清楚,慕容瑾真正想要的人到底是誰。這也恰恰正是梁氏所擔憂和害怕的,所以這一次慕容瑾回來,梁氏便三番五次地提起這件事情,並且直接下令把玲瓏分到了慕容瑾的房裡。到底是近身侍女,還是用作偏房……身為成年人的慕容瑾自然該有他的選擇。
「她到底還是想把你推給本將軍了,是嗎?」慕容瑾問。
玲瓏的心猛地一動,臉倏地漲得紅了。她低下頭,卻依舊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了慕容瑾一眼。心上人的面孔而今近在眼前,那朝思暮想,一直縈繞在心頭的人嗬……你如何知道我每天每夜,都用怎樣溫柔的心思想你。每當我想起你,我的心裡,都充滿了甜蜜……
「你就這么心甘情願地聽她的話?」慕容瑾一把捉起玲瓏,將她抓到了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