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后娘娘,奴婢,奴婢是親眼看著她走的,就從這個門口。」小宮女說著,再次指了指那個門口。
「陰謀!」慕容薇突然間厲聲大叫起來,唬得那小宮女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陰謀!陰謀!陰謀!」慕容薇的聲音都變了調,她緊緊地攥著雙拳,仰面朝天大聲地喊叫,「都是陰謀,都是陰謀,你們都想害我,都想害我!」
她一遍遍地叫喊著,不甘而充滿了恨意,卻被這漫無邊際的黑暗無情地吞噬,沒有半點回音。
莊太后這一回雖然受了更大的刺激,卻並沒有像眾人擔心的那樣心疾發作。她反而是極為精神地圓睜著眼睛,遣散了眾人,攜白澤一併前往「慈寧殿」議事。
硃砂樂得自己沒有被納入這議事的範圍,經過這一場起起伏伏的折騰,她感覺自己已經累得連呼吸都不能順暢了。妙涵與夏青跟她硃砂的身邊,兩個人都沉默著不出聲,尤其是夏青的面色尤為沉重。妙涵看了夏青幾眼,夏青卻都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們都早些去休息,不用伺候本宮了。」來到自己的寢殿門口,硃砂突然道。
兩個人這才從思緒裡回過神來,紛紛向硃砂行禮退了下去。
沒有月的夜裡,似乎比平時還要寒冷。
硃砂抬起頭看了一眼被重重的雲層遮住的天空,只有寥寥幾顆寒星在遠處的天空閃耀。夜風如此清冷,讓她禁不住抱住了自己的雙肩。
可是,無論如何也是要面對的吧?
即便是……再黑的夜,再冷的風……
轉過頭,硃砂推開了寢殿的門。
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仍然可以看得見那靜立在案前的人影。輪廓分明的臉龐,挺拔的身材,既融於黑暗,卻又別於黑暗。
「是你罷?」硃砂緩緩地問道,「是你做的,對不對?」
那個人影動了動:「你明明不該問的,或者說,整件事情根本不應該發生。」
他慢慢地回過頭來,黑暗中看得見那雙黑眸的明亮,就像是無盡暗夜裡閃耀於天際的寒星:「你該感覺到慶幸,本王幫你解決掉了一個棘手的問題,難道不是?」
硃砂靜靜地看著他,然後舉步,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與他對望:「靖王爺,在你的眼睛裡。這個江山就真的這么重要嗎?比……什么都重要嗎?」
「那么,」靖王爺白隱說著,伸出手托起了硃砂的臉龐,低下頭深深凝望,「你眼中的淚,又是為誰而流?可是為了本王嗎?」
硃砂沒有說話,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任由那個渾身散發著淡淡麝香的男人輕輕地吻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可是為什么,每一次的相遇都有這揮不去的悲傷,都有這無法掙脫開的死亡的氣息?
這是要受到詛咒的,靖王爺,我和你,都要受到詛咒的……我們,遲早會下地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