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迎面而來的寒冷沖刷著這個虛弱的身體,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戴寶林兩眼一黑,徑自暈厥了過去。
她就這樣,前半身門外,後半身門裡地倒在雨水之中,那暴雨愈下愈急,已然將戴寶林的整個身體浸在了雨水之中。
彼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門口,她低下頭望著戴寶林半晌,方輕輕嘆息了一聲,上前把她扶住,然後半抱著將她放在了床榻之上。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張臉,這戴寶林輕得簡直像是一片羽毛,偏偏那腹部隆起得如此不協調。便是夏青這個尚且不甚懂得人情冷暖的寡言之人都不忍去看了,她探手將戴寶林的手腕擒在手中,替她診了診脈。
「不要打草驚蛇,不要輕舉妄動。」娘娘的叮囑在耳旁響起。夏青看了兩眼這戴寶林,然後面無表情地轉身消失在這個小小的偏殿裡。
「娘娘。」身後傳來的那低沉的呼喚之聲讓陷入沉思的硃砂回過神來,映入眼簾的依舊是窗前那一片滂沱的大雨,讓天地都籠罩在一片迷濛之中。
「情況不太妙是嗎?」硃砂輕聲地問。
「是。」夏青低下頭,道,「想來那小玉說的都是真的。奴婢去的時候,正逢戴寶林爬到門口,去接雨水喝……戴寶林已然整個人都瘦弱得不成樣子了。奴婢是在她暈過去之時進入偏殿的,也替她診了脈。」
硃砂靜靜地聽著,她沒有回頭,也沒有繼續問夏青戴寶林的情況。長時間的靜默讓夏青甚至懷疑這位珍婕妤娘娘是不是睡著了,然而那硃砂終是動了動,傳入夏青耳中的卻只是一聲嘆息。
只是嘆息而已嗎?
夏青決定繼續說下去:「而奴婢替戴寶林診脈之後發現……那孩子恐怕是……要保不住了。」
硃砂的身形猛地一震。又來了嗎?
又是一齣即將要上演的喪子鬧劇嗎?
眼前浮現出了白澤那張得知自己失去了生命裡的第一子時,難過的臉。硃砂突然之間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隱痛,那個男人,站在權力的最頂端,卻連他的子嗣都保護不了。這難道就是上天所賜予的公平嗎?
「照著那戴寶林一直滴水不進的情況看,她和腹中的胎兒,絕掙扎不過兩日了。」夏青說著,便低下了頭去。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硃砂沉聲說道,她的聲音裡不帶一絲的情願,也沒有一點的波瀾,平靜得就像是沒有聽到夏青的話一樣。
「那……是。」夏青猶豫了一下,終是躬身退了出去。
然而她剛剛走進廂房,便被隨之而來的妙涵一把揪住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