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高,清荷剛剛幫穿戴整齊的硃砂梳好了頭,便聽得外面有人笑道:「珍婕妤妹妹可在嗎?」
硃砂的心頭一動,便見那妙涵款款走了進來,躬身一禮,道:「娘娘,宋賢妃娘娘,與趙淑儀娘娘來了。」
哦?硃砂的眸光流動,卻不曾想為什么偏偏會是這兩個人趕大早來了。當下她便點頭道:「快請進來。」話音剛落,那宋賢妃竟與趙淑儀一併走到了門口,然而二人卻並不急著進來,只是站在門口笑著對硃砂道,「珍婕妤妹妹的身子可是無恙?」
「多謝姐姐關心,硃砂自幼生長在江南水鄉,又在長兄的督促下學過鳧水,只是受了些風寒,而今卻已然無恙了。」見這位高自己兩個品級的妃子不肯進來,硃砂只得起步迎了出去。然而那宋賢妃卻咯咯地笑著,對那趙淑儀道:「看看,果然還得是武將之家出身的女子,看著柔弱,到底體質好些。不像我們這些文弱之流,見些風兒就咳嗽個半晌。」
「宋賢妃姐姐謬讚了。」硃砂笑道,「倒是我這將門之後粗俗,還恐姐姐們不待見呢。」
「啊喲,這可不敢。」那趙淑儀連忙搖手,儼然是誠惶誠恐的模樣,道,「珍婕妤娘娘這就言重了,娘娘您出自武將之家,偏又生得如此嬌弱可人。真真是上天的厚愛,讓我們自嘆弗如呢。」
說罷,三個人都笑了。
就這樣你來我往地捧了一會子,那宋賢妃忽道:「說到底,那日多虧了珍婕妤妹妹你,要不然那蕭淑妃如何能夠平安無事?卻不知那蕭淑妃可有登門道過謝沒有?」
終於要開始了嗎?硃砂在心中暗暗地冷笑了一聲,臉上卻溫和地笑道:「蕭淑妃娘娘受了那番驚嚇,幸而能保住了腹中的胎兒,自然是要休養一陣子的。硃砂如何敢勞那蕭淑妃娘娘的大駕呢?」
「是了,」那宋賢妃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蕭淑妃而今有孕在身,確實是行動不甚方便的。想來,本宮也有日子沒見她了,竟不知她現在身子骨兒如何。妹妹這會子要是沒有什么事,或可與本宮為伴,去探望一下蕭淑妃?」
這番言語來得客氣,卻不容置疑,硃砂如何有不從命之理?當下便點頭應著,吩咐妙涵去準備了三份禮物,與夏青一併帶上。
那宋賢妃急忙笑道:「多虧妹妹想得周全,瞧本宮這性急的,竟沒有想著準備禮物。這份情本宮記著,待日後定要送妹妹些好東西還來。」
「宋賢妃姐姐這可就言重了。」硃砂笑著,與這宋賢妃一併挽手相扶,款款從「明霞殿」走了出來,「日後待硃砂去拜訪之時,姐姐多泡上盞好茶便是了。」
那宋賢妃連連點頭,妙涵卻在她的背後冷笑。這文菁皇后的應聲蟲定然是來意不善,還在這裡裝得好像良民一樣。看起來她果真是想拿珍婕妤娘娘當軟柿子捏呢,不過,彆著急,到時候會讓你們每一個人都看個清楚,那張若春風般和煦笑臉後面的到底是什么。
依舊是各懷心事的一行人,就這樣來到了蕭淑妃的「凝香殿」。
那蕭淑妃一聽說宋賢妃並那珍婕妤一起來的,便立刻被唬得變了臉色。她緊張地捉著著何嬤嬤地說,嘴裡喃喃地問著:「怎么辦,怎么辦?」
「娘娘,你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何嬤嬤雖然也感覺到大事不妙,但是事到如今,也只得硬著頭皮招架了。
那蕭淑妃慌亂不已,忙不迭地用手捂著腹部,低頭將那腹部的衣裳理了又理,繫了又系。那何嬤嬤也陪著她一起整理她的衣裳,正在兩個人慌里慌張地準備之時,便已然聽到院子裡有人高聲地笑著說道:「蕭淑妃妹妹可在嗎?」
來到人家的宮殿,卻又問人家在不在,這個宋賢妃也真是有夠一說。硃砂無奈地揚了揚唇,瞧見那方才緊緊關閉的殿門被倏地開啟了。
出現在那門口的,是一襲深褐色衣裳的何嬤嬤。看到這幾位尊貴的客人,何嬤嬤一臉堆笑著迎上來,躬身道:「幾位娘娘,快裡面請。」
那宋賢妃與趙淑儀對視一眼,然後便婷婷嫋嫋地朝著裡面走,那宋賢妃笑道:「你們娘娘呢?這么好的天,怎么也不出來走走?」
「回宋賢妃娘娘的話兒,自上次受了驚之後,淑妃娘娘的身子一向弱著,也不便起身。這不,聽到您幾位來了,便趕緊喚老奴前來迎接呢。」那何嬤嬤笑得既恭敬又滴水不漏,宋賢妃挑了挑眉,掃了這何嬤嬤一眼,心中便有些不悅起來。她奉文菁皇后慕容薇的指使前來「凝霜殿」,尋找那蕭淑妃到底有沒有在有喜這件事情上做假。但是卻不想這狡猾的蕭淑妃窩在屋子裡不面不出來,看起來,還得想個辦法把她逼起來才是……
這樣想著,她便給那趙淑儀遞了個眼色,那趙淑儀會意,悄然地望向了身後那個她們找來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