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容薇拉著莊太后與硃砂在「慈寧殿」消磨時間之時,那梁氏已然請來了京城「三清觀」的一個老道前來作法。
那法壇便就在昔日「小翠居」的廢墟之上,自三年前那次大火之後,這裡便成了慕容侯府的一個死角。沒有人再敢往這裡走,也沒有人再敢提及這裡,下人們都在傳說那場大火之後,這裡每到晚上都是陰風習習,讓人害怕。今日那梁氏站在這裡,也仍然禁不住地打著冷戰。
「夫人,貧道手中有那女子的生辰八字,相信若她果真是妖孽,定然會拘了她去。但是倘若她是真人,那么……」這道士陰惻惻地一笑,道,「那么她定會被鎮住魂魄,當即暈死過去。」
「果真?」梁氏大喜,忙道,「若是道士您真的能夠鎮壓住這個小妖精,我一定會把香火錢再加三成!」
那道士哈哈大笑,旋即開始焚起黃符來。想那自古民間的巫術妖道比比皆是,哪一個道觀裡的道士都習得一手詛咒人身的把戲,那梁氏在玲瓏的陪伴下遠遠地看著這個法壇,心裡只乞求能夠替自己的女兒掃清攔在富貴路上的障礙。卻孰不知她所做的事情,若是被查出來,那幾乎可以直接毀了慕容薇後半輩子的富貴。
太祖皇帝明令禁止後宮嬪妃與巫術為伍,若經查實,那么則廢除品級,直接打入冷宮,更有甚者可處死刑。
只可惜有些人始終不明白,當一個錯誤發生之後,會有接二連三的錯誤,為了掩蓋第一個錯誤而產生。
那慕容薇走在莊太后的身邊,目光卻若有意若無意地遊走在硃砂的身上。但聽她笑道:「卻不知硃砂妹妹是哪位旺族的千金?」
硃砂聞聽,倏地笑了笑,道:「回皇后娘娘的話,硃砂父母雙亡,只有一位兄長,目前在兵部侍郎李琦李大人的麾下任職。」
「哦,原來是李大人的部下。」慕容薇點著頭,心下卻又兀自狐疑起來。李琦那老兒乃是朝中除了深遠侯洛楓之外的,又一個脾氣古怪的傢伙。據說這人性格耿直而易得罪人,但是多年以來卻率兵平定了多場叛亂,在新人一輩的將軍里名聲鵲起。而聽說他的麾下確實有一元猛將名喚朱焰,莫非,這硃砂果真是那朱焰的妹妹?想到這兒又佯裝恍然大悟地問道,「妹妹可是那朱焰朱將軍的妹妹?」
「臣妾慚愧,朱焰正是我的兄長。」硃砂微笑著點頭。
果真是朱焰的妹妹?
這一回,慕容薇果真是猶豫起來了。如果她是陰魂是鬼怪,又豈會有這樣清楚明白的身世呢?難道,難道自己真的只是虛驚一場嗎?
正在這個時候,忽聽得有人來報,說皇上與蕭淑妃一起來了。
這文菁皇后兀地一怔,旋即便看到那挺著隆起腹部的蕭淑妃挽著皇上白澤的手臂,得意揚揚而又慢慢地走了過來。看到了慕容薇,那蕭淑妃頓時愣了一下。
她這幾日都不曾出門,頓覺煩悶。那何嬤嬤見自己的主子著實是悶得慌了,思來想去,竟不知去哪裡。那蕭淑妃自懷孕以來便很少看到白澤,想著他近來都只是寵幸那個珍婕妤,便更覺不痛快。索性便喚了何嬤嬤一併前往了御書房,纏了白澤半晌。白澤著實被纏得煩了,便只好帶著她來到了莊太后這裡。想著自己與皇上在一起,去哪裡都是好的,更何況一起出現在莊太后的面前,豈不更是說明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於是她興致勃勃地與白澤一併前往了「慈寧殿」。卻不曾想這邊她才巴巴地挽著皇上白澤來到「慈寧殿」,便看到了那最為難纏的文菁皇后慕容薇。
而這慕容薇的心火更盛,她這在「紫玉宮」裡與那個窩里窩囊的傢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心中原本就抑鬱,這會子才走出來,卻又好死不死地遇上了這個。況且這肚子的尺寸又不知比宮裡那個大出了多少,而更讓她不快的,這蕭淑妃竟然是挽著皇上的手臂一起來到了這裡,氣得這慕容薇目光陰冷,直直地盯住了蕭淑妃。
這蕭淑妃頓時感覺自己的血液涼了半截,但來都來了,想要走卻是萬不可能的了。又少不得在這裡賠著笑臉,給莊太后和文菁皇后見了禮,又朝著硃砂點著頭笑。
「今兒的天氣好,你出來走走是對的。」這莊太后到底也是上了年歲的人,且不論她平素裡是否瞧得上這兩個主兒,但是好歹人家是不約而同看瞧自己的,莊太后的臉色便是好看了一些。
那白澤樂不得把這個蕭淑妃丟給文菁皇后,讓她們兩個對著掐去,當即便打了一個哈哈,走到莊太后的身邊,一面挽起了莊太后,一邊悄悄地捏了一下硃砂的小手。
這硃砂頓時羞紅了臉,朝著白澤嬌嗔地瞪了一眼。這一幕恰恰被那醉青看在眼裡,不由得在臉上綻出不屑的表情,暗暗在心中盤算著一會子如何讓這硃砂出個醜。
一行人各懷心事,在這「慈寧殿」的後花園裡慢慢地踱起步來。
剛剛行至碧蓮湖邊,那硃砂便突然覺得一陣恍惚,太陽穴倏地疼了起來。她微微地皺起了眉頭,伸出手扶住了額頭。
「妖兒,你怎么了?」白澤發覺硃砂的面色不對勁兒,當即便轉頭關切地問。
白澤與硃砂的談話不期然飄進了文菁皇后慕容薇的耳中,她不禁立即瞧了過來,笑道:「怎么,珍婕妤妹妹不舒服嗎?」
「臣妾沒事。」硃砂淡淡地笑了笑,輕聲道,「大概是昨兒沒有睡好,有點疲憊呢。」
「哦……」慕容薇挑了挑眉,心中暗暗盤算著,似乎已經到了孃親那邊作法的時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