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硃砂剛剛打扮妥當,走出了這個寢殿之時,卻見莊太后靜立在院中,一臉祥和地望著院中已然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因莊太后是個喜歡花兒的人,所以御花園的園丁便在莊太后的慈寧殿裡種植了各色的花草,相互落錯而種。此花謝了,另一種花則開,此起彼伏,連綿不斷。一年四季都婉若花的海洋,倒是甚為讓人賞心悅目。
「給太后娘娘請安。」硃砂輕輕地喚了一聲,莊太后轉過身,看到了身著淺青色長裙的硃砂。
正是這個孩子!清秀的瓜子兒臉,烏黑如雲的長髮綰成流雲髻,卻只彆著一對珍珠黃金小頭簪。雖然穿著素雅,但是卻別有一番飄逸之感,在這初夏的微風裡翩翩然猶如仙子,卻清純猶如幽谷百合。如此一個容貌出眾,而又品性一流的女子,讓莊太后不禁想起了太祖皇帝在自己大婚之日所說的話。太祖皇帝說,皇家的兒媳如百姓人家的媳婦,家有賢妻則定能鋪佐夫成大事。需知,家和萬事興,家和萬事興呵!這樣一個女子,若真能終生陪伴於自己的兒子,該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於那武昭國的百姓,又將是多么有幸的一件事!
硃砂的輕喚讓莊太后從失神里清醒過來,她朝著硃砂笑了笑,招手道:「你過來。」
硃砂見莊太后伸手招呼著自己,便欣然走了過去。
莊太后拉過硃砂,親手為她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嘆息道:「看著你,哀家忽然想起了嫁給先皇時的情形。現在想起來,他已然離哀家而去快一年了……」
硃砂的心微微地動了一動,在莊太后的眼裡,分明可見那濃濃的情,和淡淡的愁。人都道帝王之情最為薄倖,可為何還會有這般女子為他痴情不變?
突然很想問問莊太后,作為皇帝的女子,她恨不恨,悔不悔?當那個她對之一往情深的男人,夜夜攬著不同的女人,在他的身下承歡之時,莊太后也曾難過,也曾恨過嗎?
然而硃砂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或許對於莊太后而言,現在的這個結局是最好的罷?先皇駕崩,後宮的女子全部被遣散,只有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妻,也只有她可以這樣滿含深情地回憶著與他在一起時的過往。那些個充滿了腥風血雨的日子,到底是她陪他度過的嗬!
就在一老一幼兩代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裡之時,聽得身後有人高喝道:「硃砂接旨!」
這聲音來得突兀,倒是將硃砂嚇了一跳。莊太后望過去,但見順元手持金黃色的聖旨,大步走了過來。他先是給莊太后行了一禮,笑呵呵地道:「太后娘娘,奴才有聖旨在身,還請太后娘娘見諒。」
莊太后如何不知道這順元是做什么來的?當下便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硃砂見狀,心中也是有些底的,當下便跪倒在地,道:「硃砂接旨。皇上萬歲,萬萬歲。」
那順元公公將眼前的少女瞧了一瞧,繼而笑呵呵地展開了聖旨,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茲有宮女硃砂,容姿綽約,品性秉優,又保護太后有功,特封為三品婕妤。賜封號為‘珍’,賜宮殿‘明霞殿’,賜黃金千兩,絲綢一百匹,玉如意一對,及其他御品若干,欽此。」
是婕妤!硃砂完全怔住了,她完全沒有想到白澤冊封自己的竟然是庶三品的婕妤!她先以為自己的身份並非旺族,最多不過是個四五品的宮妃,卻沒有想到白澤一下子將自己封為三品!
怔在那裡的硃砂竟然忘記了接旨,直到莊太后笑呵呵地提醒她,硃砂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叩頭接旨。那一併賜的,還有一份名冊和一塊繫著緋色絲絛的朱鸞玉佩,還有一個黃金製成的名印。想來,均是象徵著三品婕妤地位的物品。
一夜承歡,從此便為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