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砂的臉上終於露出得逞的笑意,她微側著臉笑道:「你不高興了?」
白隱將視線落在了硃砂的臉上,冷冷地看著。他的眼睛裡像是夾著風和著雪,讓人看了便有股子不寒而慄的可怕。
「本王似乎警告過你,不要再挑戰本王的耐性。」白隱說著,一把拉過硃砂的衣領,狠狠地說道,「不要用你自以為是的小聰明來揣摩本王,你莫非是以為引起了白澤的興趣便行了?要知道,你需要應付的事情還有許多,待到半月之後慕容薇回來,你與她要展開的可是生與死的較量,你可明白?」
慕容薇,這三個字聽在硃砂的耳中,像巨大的石頭重重地落在心裡,硃砂的眼睛裡燃起了仇恨的火焰,明亮得幾乎可以灼人。
「這才對。」白隱很滿意地看著硃砂眼中的恨意,手指微動,撫了撫她精緻的臉龐,「仇恨才可以讓你的頭腦保持清醒,所以你要始終記得仇恨的滋味,像是勾踐臥薪嚐膽,永遠永遠,都不要忘記。」
永遠,永遠都不要忘記。
孃親的臉龐再次浮現在眼前,她無比憎恨地望著自己,一字一句地說道:「要記得,要記得這仇恨的滋味!刻進骨髓,融進血脈,藏進靈魂的最深處!把慕容家族的人,一個一個地推入深淵。要為娘報仇!」
硃砂緊緊地咬著牙關,眸光堅定而又決絕。
在慈寧殿的生活是寧靜而又悠然的,硃砂所要做的事情便是替莊太后頌經,然後陪著她散步,說些笑話與她聽。這個歷經了大半輩子風雨起伏的婦人,在硃砂的陪伴下漸漸地感覺到了久違的快樂。
「好孩子,後宮的爭鬥無限,哀家平生不僅在皇權的建立裡經歷了生生死死,又在後宮的管轄之中度過了一世的風霜。」莊太后望著這張嬌嫩的容顏,微笑著說道,「後宮本是是非地,你既然一腳踏了進來,就再沒有抽身而回的道理。你可明白?」
莊太后如此語重心長的話讓硃砂的心微微地動了動,她瞧著這位兩鬢已然有些斑白了的婦人,微微點了點頭。
「哀家看得出,皇上用在你身上的心思。」莊太后一面說著,一面抬手撫了撫硃砂戴在耳上的那對玲瓏雙結心的翡翠耳環,道,「只是你需知,這後宮裡皇上的傾戀,可以使你平步青雲,也可以讓你喪身火海。哀家是皇上的母親沒錯,可是哀家同時也是在這後宮裡看過無數起起伏伏的女人,哀家希望你能夠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一種平衡,掌握皇上眷戀的平衡,也要掌握後宮女人之間的平衡,這種平衡會直接影響到朝廷要員們的平衡,更會影響到你自己未來的命運。這是哀家身為後宮之主三十多年來的心得,不求你立即能夠理解,但希望你日後想得明白,做得明白。」
看著硃砂若有所思的表情,莊太后再次微笑起來:「有些磨難能夠讓人步入歧途,也能夠讓人成熟和成長。孩子,日後的路,可要你自己來走了。」
二人正說著,但見鄭尚宮走過來,躬身道:「太后娘娘,硃砂小主,蕭淑妃求見。」
蕭淑妃!
莊太后與硃砂都齊齊一怔,這個已然懷有身孕的女人在這個當兒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