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人之前要害姑奶奶……表小姐,你……你快逃……鸚寶我,我對不起你們……」鸚寶拼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說完,便徑自倒了下去。
外面傳來的濃煙嗆得小桃睜不開眼睛,她用力地搖了幾下鸚寶,但鸚寶終是再也無法應她了。小桃回頭去,赫然發現孃親的房間門口已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娘!」小桃發出一聲凌厲的呼喚,急急忙忙地跑向那個小屋。
「救命啊,救火啊!著火了!」小桃拼命地喊著,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回應她,寂靜的夜裡,妖嬈的火焰在吞噬著一切。小桃著急地左顧右盼,最後衝進自己的房間把被子蒙在身上,猛地衝進了孃親的房間。
門被衝開了,棉被卻著了火,小桃著急地把棉被的火摔滅,奔到孃親的床邊。慕容憐此時依舊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她面色很紅,那是幾乎窒息的標誌,小桃學著鸚寶的樣子用冷茶潑到了慕容憐的臉上。
「娘,娘!」可是慕容憐卻並沒有馬上醒來,小桃搖了又搖,喚了又喚,外面的房簷已經被燒得噼啪作響了,可是慕容憐卻千呼萬喚地,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
「小桃?」慕容憐疑惑地喚了一聲。
「娘,我們快走,快走!」小桃來不及多說,只是架起了慕容憐便要把她帶走。然而慕容憐卻哧地一口鮮血吐出來,鮮血梁紅了小桃的衣襟,那溫度簡直比火焰散發出來的還要熾熱。
「小桃……娘……恐怕是走不了了。」慕容憐只覺全身的經脈都像要爆炸了一般,想要說話都幾乎沒有力氣,「你快走,不要管娘了。」
「不行,娘,我們要一起走。我們要一起走!」小桃哭著、喊著,小小的臉龐上掛滿了淚痕。
「好孩子,聽著。」慕容憐輕輕地撫著小桃的臉頰,氣若游絲地說道,「娘知道,這一切都是誰幹的。娘現在要你對天發誓,若你有幸逃出去,不管你將來會受多大的罪,吃多大的苦,都要替娘報仇。」
報仇……
小桃緊緊地咬住了下唇,忍住眼淚重重地點頭。
「那……慕容家雖對我有恩,但是慕容文鷹卻逼死了你爹。又害我既盲且癱,害你陪我在這個人世間裡受苦受難,又不能保護於你……那梁氏,這慕容府裡的每一個人,他們對我們母女所做的一切你都要記住了。不,不止記住,我要你深深地刻進你的骨頭裡,融入你的血脈裡!有朝一日,讓他們……血債血嘗!」慕容憐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從她的牙縫裡擠出來的。她那已然慢慢泛紅了的眼睛裡噙滿了恨意,她看著小桃,卻像是在看著仇人。
慕容憐……拼盡了最後的一分力氣,重重地打了小桃一個耳光。她的眼睛裡,她的耳朵裡,她的嘴唇和鼻孔裡都流出了鮮血,讓她看起來好像是一隻來自地獄的惡鬼。
「記住,記住這仇恨的滋味……記住!」慕容憐說著,圓睜著雙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娘!娘!」小桃吶喊著,肝腸寸斷。
慕容府正院裡,梁氏家人遠看著「小翠居」心中暗自得意。下人們有的端著水盆,有的拎著水桶,但是夫人沒有發話,任誰也不敢去救火,火光沖天,大火燃燒了三個時辰,只燒的是殘垣斷壁,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