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過了半盞茶的工夫,提著藥箱的郎中便到了。
小桃急忙把郎中迎了進來,替慕容憐診了脈,方道不過是吃了不耐受之物,引起了類似食物中毒般的反應,只需要開幾劑藥調理一下便可。
小桃這才放了心,剛起身要去拿紙筆供郎中開藥方,鸚寶便疾步闖了進來,急急火火地道:「表小姐,奴婢沒有請到……」正說著,卻瞟到剛剛站起身來的郎中,陡然間便住了口。
「鸚寶姐姐,真是辛苦你了,李郎中已然替孃親瞧好了病,要開方子了。」小桃看到鸚寶滿頭是汗,不由得感激地說道,「你先休息一會子吧,回頭幫忙煎好了藥就是。」
「好……好。」鸚寶的臉上愧疚之情轉瞬即逝,急忙點頭應了。
這邊郎中開好了藥方,又喚鸚寶與他一併前去抓藥。好在這李郎中乃是多年替侯府瞧病的郎中,家中又有醫館,拿藥倒也便宜。所需的銀兩自從每個月侯府結的賬上划走,免去了很多的麻煩。
鸚寶那邊與李郎中走了,小桃便坐在孃親的身邊,替她用手帕擦了擦額上涉出的汗珠兒。
「讓你擔心了,孩子。」慕容憐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沒什么啦,娘,您好好休息一會子,一會兒鸚寶拿了藥,煎好了吃上幾劑就好了。」小桃微笑著說。
慕容憐點了點頭,她確實是累了,剛才的一番折騰,她還當自己的壽命已盡,或許就是時候命歸塵土。
「上天到底是憐惜我們母女的……」慕容憐輕輕地嘆息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上天?
小桃的唇邊第一次綻出了一抹充滿了嘲諷的冷笑。她慢慢地俯下身來,用她的額頭輕輕地抵著孃親那微溼的鬢髮之上,輕聲笑道:「娘,上天是不會幫我們的,能幫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是呵,只能我們的,只有自己。
回憶起從前,小桃總以為自己與孃親一無所有,只是相互依偎著耗盡生命,而今她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原來有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辦到和可以解決的,只要你有可以用來交換的東西。而她,用來交易的,是什么呢……
是那個,夕陽之下站在桃樹下的翩翩少年吧?
李蕭已經等了近半個時辰,他的心在一點點地變冷,頭慢慢地垂下去。然而手卻依舊緊緊地握著,他相信小桃一定會來的,他知道她一定會來。
李蕭轉過頭,望了一眼遠處。
遠處有人相錯著來往,卻沒有那個嬌小可人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