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慕容瑾滿腹的心事,若有所思地回到了正房,卻聽得母親房裡傳來一陣說話聲。
「娘,您說,咱們家為什么還要養著這兩個吃閒飯的?」那是慕容薇尖刻的聲音,這個慕容家的千金相貌雖然還算標緻,只是這嗓子有說不出的尖厲,這樣提高了音量聽著便更是讓人有不痛快之感。慕容瑾知道她說的是誰,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一個小孩子家家,不要管大人的事。」雖然語氣裡有著長輩的呵斥,但是慕容夫人梁氏卻似乎也有著幾分的不快,「家中的事情自由你父親做主,老爺剛剛回來,不要惹怒他了。」
「可是父親對這對母女也忒偏心了些。」慕容薇撅起嘴巴道,「娘你是不知道,父親今兒還準了那個小賤人讀書哪。」
「什么?」梁氏一驚,不免猛地轉過頭去瞪住了慕容薇。這梁氏乃魯國公之女,而今不過三十一歲,算不上老。原是出自官宦之家,又嫁得這樣體面,容貌不凡的梁氏本應像其他王侯之妻一樣保養得風韻不減。況且外人都道這慕容侯爺專情得很,任外人三妻四妾,他家中只有一個正妻也便足矣。這梁氏倒也爭氣,膝下一兒一女承歡,朝中人人都羨慕她生平嫁對了人。然而饒是這樣,這位慕容夫人的臉上卻儼然是鬱鬱寡歡、心事重重的模樣,怎么看都不像是個保養有方的女人。
「你說你父親讓她讀書了?」
「可不。」慕容薇一見梁氏如此,知道自己的挑唆起了作用,心中便生出幾許得意來,而面上卻現出了委屈,「孩兒起初還想勸解父親來著,像這等寄人籬下又不能添閤家裡的傢伙,賞她們一口飯吃便是天大的恩賜了,怎還讓她讀書哪,豈不是更讓她們滋生出在這裡混下去的意思……」
「荒唐,荒唐!」這梁氏竟氣得渾身發抖,她緊緊地攥起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手心,「他怎做得這等荒唐事,我忍他多年也便罷了。如今竟讓那孽子讀起書來了,豈不是拿我當了擺設?」
慕容薇雖然是慕容文鷹的長女,相貌也稱得上標緻可人,但是與身為慕容文鷹外甥女小桃相比,卻還是遠遠地落下了一大截。就連曾經與慕容文鷹談笑著要結親家的李長安李大人,也將他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小桃身上,就更不用提那一看到小桃便丟了魂兒的李蕭了。這讓平素裡自恃清高的慕容薇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然而她只想搬弄下是非,卻沒有想到梁氏會氣憤到這種程度,當下便慌了慌,只是咬住了嘴唇,驚恐地望著梁氏,不知該說些什么。
「若不是教訓教訓那對賤人,豈不是要反了她們!」梁氏說著,猛地拍了一下桌案。
「娘,你這是在說什么呢。不可這樣做的。」慕容瑾自知這小妹一貫的恃嬌放縱,便清咳一聲,從門外走了進來。常言道,母憑子貴,看到長子慕容瑾,梁氏的面色才稍稍地緩和了下來。
「瑾兒,你妹妹早就回來了,怎是你又回得這樣晚了?」梁氏岔開話題,笑著對慕容瑾道,「莫不是又溜到哪裡玩了?」
「母親,倒是沒有怎么玩,只是約了平陽王世子和武安侯世子明兒一起去城南狩獵。」慕容瑾淡淡地說著,坐了下來。
慕容瑾已然年方十五,正是該結交那些權貴的年紀,梁氏便欣然點頭,替她這最為倚重的兒子整了整衣領。
「咦,大哥,你臉上怎么會有紅指印?」倒是慕容薇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慕容瑾臉上的掌印,哧地笑了出來,「莫不是你又去招惹誰家的姑娘,讓人家賞了一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