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強從夏盈身上移開目光,而後才對太后道:「朕突然明白母后為什麼對夏淑人如此上心了。罷了,夏淑人既然不能提筆,那就別逼她動筆了。這皇宮裡又不是沒有會作畫的人!來人,去把畫師請來!」
儘管心裡的猜測還沒有得到證實,但只要想到夏盈或許和二姐有關聯,皇帝就不敢再隨便造作。
「父皇!」
而皇帝話音剛落,頤和公主就開口了。
皇帝抬眸。「阿敏,怎麼了?」
「既然是畫師作畫,兒臣的詩落在上頭就不合適了。不過兒臣聽說,您身邊有一位中書舍人詩文雙絕,還是今年的春闈探花郎,那不如就把他召來,讓看看花,然後作幾首詩來給咱們品鑑,您看如何?」頤和公主不知道皇帝心頭的驚濤駭浪,她立即就道。
「這個主意不錯!」皇帝不疑有他,他爽快的答應了。
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顧元瀧謹守本分、也將皇帝的吩咐給完成得漂漂亮亮的,皇帝對他的工作成果十分滿意。
皇帝身邊那麼多雙眼睛一天到晚的盯著他看,居然也沒有從他身上看出來哪怕半點不滿的情緒。
足足觀察了一個月,就連皇帝的貼身太監都感嘆:「皇上,小的以為,顧舍人的確不是那等小肚雞腸之輩。過去的事情他都已經放下了,現在他心裡也都十分感念皇上您對他的恩德呢!」
再問其他人,其他人的反應也都是一樣的。
所有人都盛讚顧元瀧規矩懂事,而且處事圓滑,比他父親高明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皇帝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因而現在他都已經漸漸喜歡上顧元瀧了。
所以現在既然最疼愛的女兒都提出了這個要求,皇帝自然不會拒絕。
夏盈一看這狀況,她又心裡開始大叫不好!
終究自己還是太粗心大意了!
高氏母女這是設定了一個連環計啊!
只怕,把頤和公主和她捆綁在一起是假,他們直接把顧元瀧和頤和公主兩個人捆綁在一起,才是今天的真實目的!
畢竟當孃的對一個姑娘看對眼只能說是婆婆看媳婦,但對於向來講究平等民主的夏盈一家而言,娶媳婦這樣的大事,那肯定還是要聽顧元瀧的意見的。
那麼,如果顧元瀧現在就已經和頤和公主互相詩文唱和上了,這不更加證明這一對小兒女早真心相許?
現成的詩文就是證據!
夏盈暗自後悔。
自己千防萬防,居然還是落到這對母女給自己挖的陷阱裡去了!
早知道這樣,剛才她還不如把曹素雅的提議給應下來。畢竟方才的那個坑還有可以填起來的可能,可眼下這個坑……想爬出來就太難了!
然而眼前這個節骨眼下,她也不能跳出來喊反對啊!
這裡一圈的貴人們,他們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眼睜睜的,夏盈看到原本在御書房當值的顧元瀧被叫了過來。
當然,以顧元瀧的身份,他還不夠格過來參與這個盛會。因而他只被叫到御花園裡頭的涼亭裡,和宮廷畫師對坐。
太監們將方才皇帝觀賞過的花一一抬過去給他們觀摩,然後畫師現場作畫、顧元瀧提筆作詩,兩個人的勞動成果再被送到這邊,給這群貴人們品鑑。
不過作畫是個精細活,遠不及寫詩來得快。顧元瀧又聰慧過人,所以人才剛坐下不多久,他的詩作就接連被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