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頭手裡提著一盞燈籠,他畢恭畢敬的上前來開啟牢門。
住在牢房裡這些日子,夏盈一家人和他打交道的次數也不少。這個牢頭雖然為人油滑,但骨子裡也還留存著幾分俠義。他心裡也是十分敬重夏盈一家人的為人的,所以一直對他們恭敬有加。
但是現在,夏盈卻發現這個人的表現有些不對勁。
「你在抖什麼?」此時忽聽顧元昊道。
夏盈就立馬發現了不對勁的點來自哪裡——這個見多識廣的牢頭似乎被嚇傻了,剛才說話的語音裡都帶著顫哩!
「這個……小人沒有抖啊!幾位還是趕緊出來吧,可莫要讓貴客等久了。」
牢頭磕磕絆絆的說著,他卻死活不正面回答他們的話。
牢房裡的冷意還在蔓延著,侵蝕骨髓的寒意越發深濃。
夏盈不由深吸口氣。
「看來,這是皇帝陛下沒打算放過咱們哩!」
「早料到了。」顧元瀧頷首,「他既然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肯定心裡還是有些成算的。現在他當眾把我們都給收押了,外頭肯定早鬧得沸反盈天的。皇帝陛下不顧民意堅持要這麼做,他要是不得到點什麼好處,那他不虧大了?」
說罷,他整整衣裳。
「這個人肯定主要是衝著孩兒來的,爹孃不必擔心。咱們一起去會會他好了!」
顧拓點頭。「那就去吧!我也想看看,皇上這是打算怎麼辦?」
夏盈抿抿唇,她又吐出一口氣,就主動跨出牢門。
「走吧!」
好些天都沒好好走動了,她就當做出去溜達一圈鍛鍊身體好了!
三個人跟著牢頭一路走到牢房最底層,這裡是一層水牢。
北方乾旱,但是這水牢裡卻到處溼漉漉的。剛才下樓梯的時候夏盈就察覺到一股溼氣從腳下蔓延開來,她再往下走幾步,就覺得膝蓋裡頭都開始滲進來寒意。
在這種地方待上幾天,人不被折磨死也得被這寒氣給弄殘了身體!
這麼一對比,她頓時覺得他們一家人被安排在了牢房最頂層,果然是最高階的配置!
只是牢頭再苦心的安排,也抵擋不了皇帝心中洶湧而出的惡意。
現在,他們就被抓到這個地方來用刑了!
前方的牢頭走到一扇石門跟前,他就停下腳步。
「顧解元,冉大人夏淑人,小人就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接下來……你們請保重。」
為什麼他的表情這麼凝重,就跟他們要去送死似的?
夏盈心口一揪,她下意識的抓住了身邊兩個男人的手。
顧拓和顧元瀧的手掌心也是冰涼一片。
但是,顧拓立馬還是穩穩的反手抓住了她的柔荑。
「沒事的。」他輕聲道。
顧元瀧也道。「皇上不會要了我的命的,他老了,他下不去這個狠手了。這就夠了。」
夏盈閉眼沉思一會。「我知道。但是……接下來咱們就不要放手了,好嗎?」
手拉著手,互相感受到彼此之間的存在感,她心裡也安定一些。
她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當來到這扇石門門口的時候,她的心緒越發的不安寧,那絲絲嫋嫋的冷意也一直在心頭盤旋著,讓她總覺得很不舒服。
她有一種直覺——
在跨進這扇石門之後,有些事情又會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