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拿花瓶砸我一下。」他指了指寢殿裡的花瓶,思索道:「越重越好,最好能砸出血。」

她驚恐的往後退了兩步:「你,你還有這種癖好?」

上官飄絮無語:「讓你砸你就砸!」

阮仙仙拎著花瓶有些不樂意:「為什麼砸我的腦袋,萬一給我砸傷了留疤多難看?」

「那砸我的。」他眯著眼。

阮仙仙拿起花瓶比劃了兩下,搖了搖頭:「那不行,我下不去手。」

上官飄絮咬著牙:「我來砸。」

她拿著花瓶一溜煙的跑了出去,吸溜著不存在的眼淚和鼻涕:「我不要,萬一給我砸出腦震盪來怎麼辦……」

他徹底失去了耐心,隨手從角落裡拎起了一隻瓷花瓶,朝著自己的後腦勺砸去。

他下手極有分寸,一下就把腦袋砸出了血,堪稱將穩、準、狠集於一體的典範。

阮仙仙本來都已經跑到院子裡了,聽到花瓶碎了一地的聲音,抬起頭便看到上官飄絮搖搖晃晃從寢殿中走了出來。

院子裡還有三四個正在灑水清掃的婢女,她也顧不上遮掩,手中緊攥著的花瓶被她隨手扔了出去,只聽見‘哐當’一聲悶響,花瓶四分五裂的碎了一地,將婢女們嚇了一個寒顫。

阮仙仙這才注意到自己失了分寸,她毫不客氣的使勁推了他一把,將房門帶上。

「你幹什麼?!」她朝著他瞪大眼睛,喊了一嗓子。

外邊的婢女們,聽到這句話後,再加上方才碎了一地的花瓶,越發的篤定,尊主剛剛在宮殿中曾打過海棠仙子。

她們小心翼翼的縮起身子,生怕得罪了心情不好的尊主。

而進了寢殿的阮仙仙,只來得及說出那一句話,便看到了他沾滿鮮血的雙手。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渾身無力,眼前滿是一片重了影的事物。

阮仙仙無力的癱倒在冰冷的地上,悶得喘不過氣,感覺嗓子眼裡像是卡了什麼東西似的。

血紅粘稠的血液,糊住了她的雙眸,觸目所及皆是一片血色。

沒撐過片刻,她已經昏了過去。

上官飄絮皺起眉,他此時除了感覺腦後有些疼痛,絲毫沒有之前熟悉的眩暈感。

阮仙仙暈倒,每一次都是因為暈血,而他暈倒則大多是因為受了外傷。

看來是哪個步驟出了錯,又或者,他應該從阮仙仙為什麼暈血來下手。

他將阮仙仙安置在了榻上,而後捂著腦後的傷口走了出去:「喊個大夫過來。」

許是因為他的語氣太過冷靜,婢女們看到他滿手鮮血,卻忘記了恐慌,只是愣愣的應了一聲:「我,我這就去……」

跑出去老遠,婢女才察覺自己的小腿肚子在顫抖。

海棠仙子算是尊主的枕邊人,卻被尊主打成那樣子。

今日還有人嚼舌根說尊主失去了魔氣,看方才尊主那氣勢洶洶的模樣,怎麼也不像是失去魔氣的樣子。

若是尊主失去魔氣,海棠仙子就不會被打成那般慘狀了,畢竟能坐上掌管百花仙子的位置,海棠仙子定然也不是吃素的。

等她去喊了大夫,便要跟那嚼舌根的人好好唸叨唸叨此事,尊主分明兇殘的很,根本就沒有失去魔氣。

*

沒等婢女喊來大夫,阮仙仙躺了一會便自己醒過來了。

上官飄絮已經將手掌上的血跡擦拭了乾淨,她用哀怨的目光瞪著他。

「你為什麼暈血?」他開口第一句話便是不解。

阮仙仙一怔,神情微變:「暈血還需要理由嗎?」

像是怕他深究下去,她不動聲色的換了話題:「看來這樣是換不回去的,與其在咱們身上浪費時間,倒不如在折戟身上動動手腳。」

「要不讓高曦將折戟囚禁起來,等咱們換回身體,再將他放出來?」她躍躍欲試的提議。

上官飄絮嘆了口氣:「沒你想的這麼簡單,在提出生死戰令後,折戟身邊就已經有專門保護他的人了。」

「那些人只效忠魔界,不歸魔尊管,平日隱居在魔界各個角落,每到有人提出生死戰令,這些人便會出現。」

阮仙仙臉色一白:「這麼說,除了迎戰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其實就算將折戟囚禁起來,如今魔界眾傳聞四處飛,誰不知道魔尊催不動魔氣了?

一個折戟倒下,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折戟相繼撲來。

而阮仙仙不管是選擇迎戰還是禪位,都活不下來。

迎戰會被折戟打死,禪位就坐實了謠言,光是上官飄絮在魔界得罪的仇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噴死她。

就在兩人左右為難之時,高曦的聲音在院外響起:「尊主,我有要事稟報。」

阮仙仙有氣無力的將門開啟,高曦透過她的身後,看見碎了一地的花瓶碎片,微微有些驚訝。

「你有什麼事?」她站在門口,無精打采的問道。

高曦這才想起來正事,猶豫著緩緩開口:「尊主,您如今是不是催不動魔氣了?」

他說話時,去請大夫的婢女已經回來了,婢女連帶著大夫怔怔的頓住腳步。

院子裡其他的婢女,聽到高曦不大不小的聲音,也紛紛焦急起來。

她們平日跟左護法的關係最好,左護法從來不會因為她們是婢女就看低她們,他時而溫柔的笑容,早就將整個魔宮婢女們的芳心都已經攏獲。

方才尊主剛剛拿海棠仙子撒過氣,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左護法又這般直接的過來問這種問題,定然會將尊主惹毛了。

上官飄絮眸光一沉:「你也聽信了那莫須有的謠言?」

高曦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額頭上隱隱冒著薄汗,他緊緊的盯著阮仙仙:「我想跟您比拼魔氣……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