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飄絮喝椰汁時,飯館裡的百姓都緊緊的盯著他,霍先生和掌櫃也一臉呆滯的望著他,久久不能回神。
阮仙仙撓了撓頭,她差點給忘了,海棠仙子的相貌在天界都是數一數二的,更不要提在人界該算是如何絕世的容貌了。
幸虧在場的都是些平頭百姓,若是有皇親貴族,只怕當場就要搶走上官飄絮,帶回去做妾室了。
上官飄絮似乎也注意到了旁人灼熱的目光,他輕輕的皺起眉,只聽見周圍吸氣聲一片。
翟先生到底是見過世面的讀書人,他望著面前肌膚勝雪,明眸皓齒的美人,看著那似蹙非蹙的罥煙眉,忍不住低聲喃喃道:「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百姓們雖然聽不懂霍先生在說什麼,但也能猜出來他是在誇那個美人。
方才眾人聽書聽得入迷,也沒人注意到這個美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此時大家看著那如冬日皚皚白雪中深埋的一株紅梅般清冷高雅的美人,紛紛不住的讚歎起來。
「霍先生真是好文采,美詩配美人,絕了!」
「這是哪家的姑娘,生的這般貌美文靜,想來應是書香門第的千金閨秀,才能有這般氣質。」
「果真如同霍先生所言,此女一顰一笑都牽扯人心,可惜是個不愛笑的冷美人,若我家中富貴,必定傾盡家產也要博她一笑。」
……
阮仙仙一囧,霍先生夸人的話聽起來十分耳熟,似乎是她曾在語文課本上見過《詩經》裡的一小段。
而且眾人的關注點好像都歪出天際了,她是想讓大家注意到那椰子,而不是上官飄絮長得如何美貌……
還沒等到她想辦法將眾人的注意力轉回來,何香香就忍不住炸毛了。
「阮仙仙,你真是個狐狸精,走到哪裡都不忘搔首弄姿!真不知道上官哥哥喜歡你什麼!」
不管走到哪裡都是這樣,明明她比阮仙仙更優秀,但大家只要看到阮仙仙那張傾城絕世的臉蛋,就會將她忽略個徹底,這怎麼能不讓她氣憤?!
何香香的話音剛落,高曦便笑出了鵝叫聲:「仙仙比你好看,比你招人喜歡,比你可愛,最關鍵的是,仙仙不會吃屎……」
那個屎字還沒說完,何香香便已經從身後掏出了大砍刀,對準了高曦的腦袋。
高曦也毫不示弱,提起來剛剛砍過椰子的青龍劍,便迎了上去。
阮仙仙無奈的扶額,她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出去打,別傷到過路人。」
何香香和高曦,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化作兩道銀色的劍影,瞬時消失在飯館中,不知道跑去哪裡幹架去了。
經過這一插曲,眾人的注意力總算是回到了正途。
上官飄絮因為失去魔氣,沒辦法抵禦炎熱,他跟旁人一樣,方才也是聽得額頭出了薄汗,嘴唇微微發乾。
在喝了椰汁後,他的唇瓣明顯的滋潤了起來,聲音變得更加清脆悅耳:「好喝。」
阮仙仙連忙將話題引回來,笑眯眯道:「自然是好喝,這可是我從遙遠的千山雪山中跋山涉水帶回來的。那汁水甘甜清澈,最是清熱解渴,可比苦澀的茶水管用多了。」
說著,她抬頭看向了嘴唇發白起皮,不住清嗓子乾咳的霍先生:「霍先生是讀書人,這千山雪山曾在書籍中有過記載,想必霍先生定然是聽說過千山雪山的吧?」
霍先生聽到自己被點名,先是一愣,而後在聽清楚她的問話後,老臉微不可見的一紅。
他自認讀書破萬卷,卻還真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不過看著百姓們和掌櫃期待的眼神,他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自然是聽說過的。」
阮仙仙笑了,他當然不會聽說過,因為這千山雪山是她隨口編的,這椰子得有個正當的來源,總不能說是從魔界運過來的。
她對於古代讀書人的心理拿捏的很穩,讀書人大都是驕傲的,霍先生也不例外,百姓們崇敬他,他是絕不會開口承認自己不知道的。
阮仙仙向掌櫃借來一把菜刀,隨手砍了一個椰子,遞給了霍先生:「鄙人最是崇拜有學識的先生,我手中這東西名為椰子,便贈予先生這個有緣人。」
許是因為她隨口胡編的名字聽起來像是世外仙境,椰子的逼格也瞬時間被提高到了一個境界。
霍先生看起來受寵若驚,他接過椰子,道謝過後按照她教的方式喝起了椰子汁。
他將椰子汁吸進口中,淡淡的甘甜味在舌尖蔓延,它的味道不像是糖水的那種膩甜,而是散發著清涼爽口的清香。
霍先生只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喝起來了第二口第三口,到了最後,他直接捧起了椰子殼,咕咚咕咚的仰著頭將椰子汁喝了個乾淨。
「此乃妙物啊!這汁水甘甜清香,喝起來卻又絲毫不甜膩,反而生津解渴,潤喉去暑,真是太妙了!」霍先生暢飲過後,嘴唇終於有了起色,聲音也不再嘶啞。
阮仙仙拿小銀匙貼著椰子裡層刮下來乳白色軟軟的椰子肉,而後將銀匙交給霍先生:「先生嘗一嘗這果肉。」
霍先生接過椰子和小銀匙,椰子肉滑入齒間,彈性十足,又軟又有嚼勁,再加上果肉表層上沾著椰子汁水,果肉也帶著絲絲清甜涼爽。
他搖著頭大嘆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不到我活了這幾十載,說書也有了十多年,卻從未品嚐過如此甘甜生津的東西,真是憾哉!」
說罷,他望向阮仙仙,目光帶著絲感激:「多謝公子贈與霍某此物,令霍某此生無憾,可惜此物得來不易,不然霍某便不用在為夏日口乾舌燥而苦惱了。」
百姓們聽到霍先生這般說,也紛紛對椰子生出了興趣,能讓霍先生連連稱讚,想必這東西的滋味是極好的。
阮仙仙眼睛一亮,指了指旁邊的大麻袋:「先生無需苦惱,我本是個商人,所以經常走動千山雪山。若是先生喜歡吃椰子,我每月途徑此地時,可為先生供上此物。」
「只不過,從千山雪山將椰子運到此處,我要耗費心神時間,所以……」她意有所指的看著霍先生。
霍先生怎會不懂她的意思,她既然是商人,定然不會白白浪費時間精力來運送此物,他有些為難:「霍某隻是個說書先生,此物如此稀罕,那想來需要不少銀子……」
阮仙仙笑了笑:「我雖是商人,卻也不是奸商,這飯館一壺茶是十文錢,再點些糕點怎地也要二十文錢。這椰子既有解渴的汁水,又有甘甜的果肉,便收你二十文錢即可。」
她方才逛京城時,並不是在玩鬧,她問過包子鋪,也詢問了幾家茶鋪和擺攤賣東西的商販,將這裡的貨幣價值觀搞了清楚。
一兩銀子是一千個銅板,兩文錢可以買一隻包子,如果換算成現代的錢,大概一文錢是三毛錢左右。
二十文錢換算一下,也就是現代的六塊錢左右。
霍先生微微有些驚訝,他還以為她會要個幾兩銀子,沒想到她卻只收二十文錢。
不等霍先生要買,飯館裡的客人便挺不住了。
「我要一個!我要嚐嚐霍先生說的妙物!」
「我也要!快渴死我了,這茶水越喝越渴!」
「別擠我,我先買,我嗑瓜子磕得嗓子都幹了,讓我先買!」
「喂!我先說要買的,你怎麼跑我前面去了?靠邊靠邊,讓我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