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左護法聽得一頭霧水,愣是什麼也沒聽懂,但他卻聽進去一句話,何香香罵他是蚯蚓精。

整個魔宮中,誰不知道這是他的痛處,想他堂堂魔界左護法,天生便魔氣不凡,眼比天高,可他的原形偏偏是個蚯蚓,簡直一下就把他翩翩公子的氣質拉低了。

而且那些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人,一聽到他原形是這種東西,便會下意識的將此事聯想到其他的方面。

總之這件事就是左護法的痛處,大家可以心知肚明,但就是不能當著他的面說出來。

不光如此,她竟然對他動手,扇了他一巴掌!

都說打人不打臉,他這幅英俊的面龐,若是被她打壞了,那他往後餘生還怎麼泡妞?

左護法早就看何香香不順眼了,整日里吊著尊主的味道,嘴上說讓尊主放過她,可天天在魔宮裡住的比誰都舒服。

腿長在她身上,不願意在魔宮裡待著,她倒是跑啊,誰也沒給她的腿上鎖,真是典型的又當又立!

「你說誰呢何臭臭?!你天天賴在魔宮裡不走,臉皮比誰都厚!要是你的腿沒有用,那還不如捐出去幫助別人!」左護法面含凶煞,從腰間抽出了青龍劍。

何香香也不甘示弱,舉起手中的大砍刀便朝著左護法砍去。

阮仙仙悄咪咪的將身子往後移了移,上官飄絮目光復雜的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該誇她精明,還是該罵她蠢。

說她聰明,那她怎麼能想到跑進去女茅房裡,還正好被何香香看到。

說她愚蠢,可她又力纜狂瀾的將他的顏面挽回了。

他吸了口氣,將心中所有糾結的想法,全都匯合成了一句呵斥:「出去打!別把門拆了!」

阮仙仙:「……」

左護法也不知道怎地,下意識的便聽從了他的命令,一邊應付著何香香的攻擊,一邊乖巧的將一屋子人都轟了出去,並體貼的將門關上。

「你不怕他把何香香打壞了?」她嘴角抽了抽。

上官飄絮坐在被何香香劈的稀巴爛的木桌旁邊,淡淡道:「他有分寸。」

「你不覺得,現在應該跟我解釋一番?」他抬了抬眼皮,眸光微冷。

阮仙仙悻悻然的一屁股坐在榻邊:「女人就是麻煩,總是喜歡聽人解釋。」

上官飄絮嘴角含笑:「……你說什麼?」

「呃……我是說,你今天真漂亮!你看你眼角的眼屎都會發光!」她狗腿的笑了笑。

上官飄絮:「……」

既然事已至此,他再追究也為時已晚,他擦乾淨眼角的眼屎,嘆了口氣:「往後莫要再去女子的茅房了。」

阮仙仙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那你讓我去男茅房?還是說你想用我的身子去女茅房?」

上官飄絮:「……」

他咬了咬牙:「等他們打完,你跟高曦說一聲,讓他今日在寢殿外建一個茅房。」

高曦指的便是門外,與何香香打的火熱的左護法了。

阮仙仙搖了搖頭:「一個可不夠,萬一我拉肚子,你又在茅房裡,那咱們總不能在一起解手吧?」

他僵硬著身子,從牙縫中擠出來三個字:「建兩個!」

阮仙仙擺了擺手:「萬一我在女茅房裡拉肚子,你也在男茅房裡解手,白小花或者何香香來了,你讓她們去女茅房還是男茅房呢?」

上官飄絮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嘎嘣嘎嘣’骨頭響動的聲音從手指處傳來:「三個!」

阮仙仙撇了撇嘴:「那萬一我在女茅房拉肚子,你在男茅房解手,白小花她們在另一個茅房裡蹲著,左護法他們來了……」

上官飄絮太陽穴處崩出了一條條青筋:「閉嘴!」

阮仙仙委屈的噘起嘴:「哦,那就讓他們憋著吧……」

上官飄絮:「……」

*

也不知道何香香和高曦兩人是何時打完的,總之在他們兩人洗漱過後,出門時院子裡一片狼藉,只剩下幾個婢女清掃院子。

看見阮仙仙出來,婢女上前恭敬道:「尊主,您要用早膳嗎?」

阮仙仙聽見婢女提起膳食,便忍不住想起昨晚上的糖醋蠍子,炸蜘蛛和油燜毒蛇。

她的胃裡一陣翻滾,險些沒當場給婢女表演一個鋪天蓋地的嘔吐。

上官飄絮見她的臉色有些發綠,便知道她是不願意吃那些東西。

他想了想,對婢女吩咐道:「去私庫裡取些銀子,到人界買些凡人吃的東西。」

婢女剛要應下,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是伺候尊主起居吃食的貼身婢女,憑什麼要聽一個天界的女子呼來喝去。

真以為自己趁機要挾尊主應下婚事,就成了魔宮的女主人了?

婢女垂下頭,也不回應,就立在那裡一聲不吭。

上官飄絮皺了皺眉:「沒聽見我說話?」

「我是尊主的婢子,你一不像牡丹仙子,是尊主的貴客,二不是魔宮的女主人,憑什麼對我吆來喝去?」她眼中含著譏笑,聲音鎮定。

婢女十分有底氣,她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便是因為她善於揣測人心,雖說不上十乘十的準確,卻也能猜中五六分尊主的心思。

眾所周知,尊主喜歡的人是牡丹仙子,想必尊主應下海棠仙子的婚事,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但尊主礙於面子,不能對海棠仙子如何,她卻可以替尊主出口氣。

上官飄絮聽到婢女的話,眸光一沉:「今早,是你將何香香放進來的?」

雖然這話是疑問句,但他的口氣卻像是在闡述一件事實。

他對這婢女有幾分印象,似乎是平日掌管他寢殿內務之事的,因為她來的時間比較長了,其他的婢女們都唯她是從。

沒有她開口,婢女們早就喚來魔宮中的侍衛,將何香香帶走了。

婢女揚了揚下巴:「是又如何?牡丹仙子可是尊主的心上人,豈是你能攀比的?」

牡丹仙子住進來魔宮有段日子了,這裡的許多婢女都受過牡丹仙子的恩惠,因此她們和牡丹仙子的關係也十分融洽。

比起這個長相美貌的不速之客,她們更希望魔宮的女主人是牡丹仙子。

阮仙仙咂了咂嘴,這場面簡直堪比大型宮鬥現場,她好想來一把瓜子,做一個吃瓜群眾。

上官飄絮的目光冷了冷:「魔尊有令,任何人沒有命令不得擅自闖入景陽殿,你是不知道,還是明知故犯?」

婢女被他冷如寒霜的眸子一瞥,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捏住了似的,連口氣都喘不上來。

「我,我知道!但,但那是牡丹仙子……」她憋住氣,強硬的語氣變得有些心虛。

他垂下眸子:「不知者不罪,既然你明知故犯,按魔宮之規處置,扔進蛇窟裡喂蛇吧。」

婢女聽到他的話,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她像是想起來了什麼,連忙挺直了腰板:「你又不是尊主,憑什麼處置我?」

周圍清掃院子的婢女,也憤憤不平的望著上官飄絮。

她們心中不禁暗罵,還未當上魔尊夫人,便已經開始立威了,要真進了魔宮,豈不是要將她們都殺了扔出去。

聽到她的話,上官飄絮瞥了一眼美滋滋看好戲的阮仙仙,阮仙仙被他一瞪,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她清了清嗓子:「往後海棠仙子便是魔宮的女主人,三日後是我與他的大婚之日,他的話就是我的指令,看見他便猶如看到我。」

婢女的身子往後一癱,目光呆滯的抬頭望著尊主。

到底是哪裡不對?明明尊主喜歡的人便是牡丹仙子,為何現在卻要娶海棠仙子為妻?

尊主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從前哪怕是他再喜歡牡丹仙子,也不會為了牡丹仙子說出見她如見我的命令,而他現在卻對著那個面色清冷的女子唯命是從,甚至不惜為了她處死身邊的親信。

外界皆傳尊主生性殘忍,但其實她們身在魔宮裡貼身伺候的婢女才知道,尊主比前任魔尊要好伺候許多。

他從不刁難婢女,更不會將婢女當做洩氣的工具,只要她們完成自己該做的事情,偶爾還會得些賞賜。

婢女們皆是目光惶恐的望著那面色淡然冰冷的女子,這是她們第一次見尊主處罰宮殿裡侍候的婢女,也是第一次令她們意識到,魔宮要變天了,往後便是海棠仙子的天下。

見地上像是變成化石了的婢女,阮仙仙搖了搖頭。

雖說無規矩不成方圓,但她是新世紀的文明人,動輒便打打殺殺的事情,那是無腦莽夫乾的事。

再說了,她昨天可是發過誓,要用溫暖和愛來感化上官飄絮的仇敵們,她可不想在未來追殺上官飄絮的人裡,多一個為這個婢女報仇的人。

「雖說我夫人說的不錯,犯錯就要受罰。但宮規是死的,人是活的。」阮仙仙抿了抿嘴,繼續補充道:「念在我們要辦喜事,不宜見血的份上,你便去茅房刷恭桶吧!」

上官飄絮:「???」

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