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毒蛇啊,沒見過嗎?」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啊——」

廚房中響徹著阮仙仙的尖叫聲,上官飄絮不緊不慢的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孤零零被扔在地上的五毒黑蛇:「你能從本尊身上下去嗎?」

阮仙仙滿臉恐懼的騎在他的後背上,嫌棄的將那隻拿過毒蛇的手伸出去,她欲哭無淚道:「手,不要了,這隻手我不要了……」

鬼知道她有多怕這些蛇蟲鼠蟻的,大到蜈蚣蠍子毒蛇蜘蛛,小到老鼠蟑螂毛毛蟲,這些都是她的剋星。

「要不,你吃這個?」他從食盒裡又拿出來一塊黑乎乎的東西,遞到了她的面前。

「這又是什麼?」阮仙仙崩潰的問道。

上官飄絮:「炸蜘蛛。」

「你要是不喜歡,那裡還有糖醋蠍子。」他想了想,補充道。

「不要,我不要!你快拿走!」她拼命的搖著頭,將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

她嚴重懷疑,他這是趁機報復她剛才的出言不遜。

簡直是衣冠禽獸,長得人模狗樣,誰知道他的心眼卻比個雞屁股還小!

他倒沒再繼續嚇她,隨手將手中的炸蜘蛛扔進了自己的嘴裡。

廚房的門‘吱呀’一聲就開啟了,上官飄絮和阮仙仙同時看向門外,只見一個黑影站在門口,正傻愣愣的看著他們。

「尊,尊主?」左護法目瞪口呆的揉了揉眼睛。

上官飄絮只瞥了他一眼,便對著阮仙仙命令道:「下去。」

阮仙仙也知道他們之間靈魂互換的事情不能外洩,她吸了吸鼻子,從他的後背上跳了下去。

上官飄絮的聲音雖然不大,但以左護法的功力,卻足以聽清楚。

左護法更呆滯了,他覺得自己不光是眼睛花了,聽力也出現了問題。

不然他怎麼會看到一向高冷板著臉的尊主,一臉驚恐的騎在那個體格嬌小的美人身上?

不然他怎麼會又聽見美人命令尊主,而尊主不光不生氣,還乖乖的聽了她的話?

阮仙仙雖然不知道來人是誰,但按照上官飄絮說的,魔界有宵禁,婢女僕人夜裡也不能出來,那這個人的身份定然不會低了便是。

「你來這裡幹什麼?」她假模假樣的裝出了冷硬的口氣。

左護法愣了一下:「晚膳沒吃飽……」

「那正好,這裡有吃的。」阮仙仙朝他招了招手,笑的一臉和藹可親。

她倒要看看,上官飄絮是故意用蟲子來整她,還是魔界的伙食真的這麼差。

左護法被這突如其來的笑容搞得頭皮發麻,他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是不是我今日做錯了什麼,惹您不快了?」

據他所知,尊主已經許多年沒有笑過,反正自從他跟著尊主開始,便沒有見過尊主的笑臉。

他曾一度懷疑尊主是面癱,還多次試圖找機會讓尊主笑一笑。

直到他親眼看到尊主滿臉鮮血的,笑著將前任魔尊殺死後,他便再也不想看見尊主的笑容了。

阮仙仙一臉便秘色的撇了撇嘴,她明明表現的那麼親切,他怎麼就死活一副她要吃了他的模樣。

「我現在立刻馬上就去慎刑司領罰!」左護法義正言辭的說道。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去。

「站住!不許走!過來吃飯!」阮仙仙清喝一聲。

左護法知道尊主向來說一不二,他也不敢質疑,立刻就朝著食盒裡伸出了手。

他拿的便是方才上官飄絮吃過的炸蜘蛛,只見他面不改色的將炸蜘蛛塞進了嘴裡,一隻毛茸茸的蜘蛛腿從他的唇齒間露了出來,他吸溜一下,像是吸麵條似的將蜘蛛腿吸了回去。

阮仙仙沉默了,她流淚了。

原來上官飄絮沒有騙她,魔界都是膳食都是這種毒物蟲類,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食物。

左護法越吃越上勁,他嘴裡塞滿了炸蜘蛛和糖醋蠍子,含糊不清的說道:「尊主,您不吃嗎?」

阮仙仙瘋狂的擺著雙手:「我不餓……」

她的話還沒剛說完,肚子便咕嚕嚕的叫喚了出來。

左護法感動的熱淚盈眶,尊主寧願自己餓肚子,也要讓他吃飽,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簡直是太令人窩心了。

他連忙舉起食盒,送到了阮仙仙的面前:「尊主,您吃。」

阮仙仙驚恐的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沒忍住又騎到上官飄絮身上。

上官飄絮瞪了她一眼,彷彿在警告她,如果她敢亂來就死定了。

阮仙仙吞了一口口水,乾巴巴的一笑:「這個太硬,卡嗓子。我給你們做點別的,等我,很快就好……」

話音剛落,她便一溜煙的竄到了灶臺旁,她在柴火旁發現了四顆孤零零散落在地上的雞蛋,又在灶臺下一個木桶中找到了些曬乾的麵條。

她鬆了口氣,幸好廚房裡不只有毒物蛇蟲的,今夜先隨便做點吃的湊合一下,等到明日白天了,她再叫婢女去採購些人能吃的東西。

廚房裡雖然沒有蔬菜肉類,但最基本做飯用的調料都還是有的。

她三兩下便用燭火將柴和點著,塞進了灶臺下生好了火。

鐵鍋內加入冷水燒熱,在水沸騰後打入雞蛋,待到蛋清顏色微微變白,荷包蛋凝固成型後,下入一把細麵條。

阮仙仙拿出三隻乾淨的青花瓷碗,在碗底倒入少許醬油,一塊豬油和一小撮鹽,用勺子舀出熱氣騰騰的麵湯,再將煮熟的細麵條撈出裝碗,把水靈靈的荷包蛋臥在麵條上,最後再撒上一把翠綠色的碎蔥花,三碗香噴噴的陽春麵便做了出來。

陽春麵十分簡單,前前後後做出來也就花了一盞茶的功夫。

阮仙仙麻利的動作,將左護法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怎麼不記得尊主還會做飯?

等等,這也不是最關鍵的事情,重要的是尊主竟然親自下廚為他做飯?!

阮仙仙將三碗陽春麵端到了桌子上,她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笑眯眯道:「可以吃了。」

左護法已經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品嚐起尊主親自為他做的膳食,他知道,哪怕尊主做的飯像是屎一樣難吃,他也有了和右護法炫耀的資本。

畢竟右護法連尊主做的屎都沒吃過,就憑這一點,他就可以和右護法嘚瑟一輩子。

上官飄絮看著桌子上飄來氤氳的熱氣,一股淡淡的飯香環繞在他的鼻間,他怔怔的望著那一碗擺在他面前的陽春麵:「這細面你從哪裡找到的?」

「就灶臺旁邊那個木桶裡。」阮仙仙滿足的吸了一口陽春麵,冰冷空蕩的胃裡總算是得到了一些滋潤。

上官飄絮:「那是廚房餵豬用的。」

阮仙仙:「???」

左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