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仙仙聽到這話猶如晴天霹靂,不對啊,她才是海棠仙子,從哪裡又來了一個海棠仙子?
還不等她悄悄睜開眼睛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便感覺到胳膊上猛地一疼,那疼痛感突如其來,猝不及防的令她嗷的一聲嚎了出來。
「你看,這不就醒了?」她冷笑一聲。
阮仙仙瞪大了眼睛,只見她對面站著一個面色陰戾的女子,那女子的容貌極為眼熟,像極了海棠仙子的模樣。
「你!你……」她一開口,便覺得自己的聲音不對勁,連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神情驚恐。
海棠仙子的聲音溫柔如水,淡淡的猶如泉水叮咚,好聽極了。
而她現在的聲音,卻低沉嘶啞富有磁性,一聽便是男人的聲音。
阮仙仙捂住嘴後,才發現自己的手掌也變了,肌膚不似原來白嫩細膩如羊脂玉般順滑,而是帶著一層薄繭,略顯粗糙的觸感。
右護法驚訝的看著自家尊主,尊主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自打他跟著尊主以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尊主都是面不改色,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尊主失態。
其實對於今日尊主莫名其妙受傷昏迷之事,他也很是疑惑不解。
正巧他來參見尊主有事稟報,不等他傳話,就聽到殿內的慘叫聲,待他闖進殿內,只看見昏迷的海棠仙子和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尊主。
尊主的魔氣乃是整個魔界最強悍,尊主可一人屠一城,怎麼可能因為一點皮外傷就暈倒?
「尊主,您身子可有不適之處?」右護法上前一步,滿面關懷之色。
阮仙仙這次可以確定了,右護法是在跟她說話。
她欲哭無淚的望著對面站著,一臉冷色的海棠仙子,眼前浮現出一個瘋狂的想法——她和魔尊靈魂互換了。
雖然她對魔尊沒什麼瞭解,但光看那標準的魔尊式冷笑,也能猜出來對面站著的海棠仙子,就是魔尊本人了。
「你們,你們都出去!」阮仙仙咬著唇,眼眶都紅了。
右護法愣了愣,而後乖順的應了聲:「是。」
所有人都知趣的朝著門外走去,只有海棠仙子還杵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望著床榻上的‘魔尊’。
不等右護法開口,白小花已經扯了扯海棠仙子的衣袖,壓低了聲音嘀咕道:「仙仙咱們快跑啊!你剛才用花瓶錘爆了他的頭,還踹了他的蛋蛋,現在蛋碎沒碎都不一定,萬一踢壞了讓你負責怎麼辦?」
白小花自以為壓低了的聲音猶如魔音繞耳,響徹迴盪在整個宮殿中,久久不能散去。
阮仙仙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海棠仙子,眼角不住的抽搐著,她覺得心臟如果不好,千萬不能和白小花在一起相處,不然隨時都會被白小花氣到心肌梗塞。
這比光明正大的喊出來,聲音還要大上數十倍,她真的懷疑白小花的嗓門裡偷偷安了一個擴音器。
「你留下,其他人都走!」阮仙仙強忍著吐血的衝動,氣虛力弱的用手指指向黑臉的某人。
右護法深深的望了一眼尊主,又神情古怪的瞥了一眼海棠仙子,他心中開始掙扎,要不要找大夫給尊主開點補腎的藥。
他覺得最近尊主的桃花有點多,看尊主氣短的模樣,想必是需要補一補了。
白小花依依不捨的被右護法笑著請了出去,她兩眼緊緊的盯著右護法俊美的面龐,嘴角邊緩緩的流淌下一道名叫渴望的口水。
一時間,嘈雜的宮殿中,驀地安靜了起來。
阮仙仙有些心虛的垂著頭,完全不敢和對面冷著臉的人對視。
不管怎麼說,她知道,自己的性命暫時應該是保住了,就算他再沒人性,總不能兇殘到把他自己給殺了。
既然知道自己性命無憂,她也不再像個炸了毛的刺蝟,而是將自己身上的刺都收了起來,老老實實的縮起了身子。
「你對本尊用了什麼巫邪之術?」他抬起冰冷的眸子,聲音卻溫柔美妙如黃鶯。
海棠仙子的臉蛋很美,她的肌膚瓷白如雪,標準的鵝蛋臉上有一對淡如雲煙的柳眉,那一雙明媚清澈的秋水翦瞳和精緻高挺的鼻樑,還有粉嫩櫻紅的唇瓣,無一不彰顯著她的美貌。
而這極為不協調的聲音和容貌,使他冰冷如霜的面龐,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阮仙仙委屈巴巴的垂下頭,噘著嘴悄聲喃喃道:「我怎麼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搞得好像我願意變成現在這樣似的……」
先不論事實真相是如何,光瞧著那張自己用了兩萬多年的臉,做出那般嬌俏動人似是撒嬌的動作,他就感覺後背發涼,一陣惡寒。
「不許噘嘴!」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從牙縫中擠了出來。
阮仙仙更委屈了,她就是解釋一下她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他就這般兇殘的吼她。
如今他變成了海棠仙子,用著海棠仙子溫柔的聲音和相貌,她倒沒有原來那麼害怕他了。
他大步上前,一手按住了她的身子,一手朝著她的腰間伸去,似乎有著想要扒她褲子的跡象。
他要先確定一下自己的某個部位是否還完好無損,就方才阮仙仙那一腳,差點把他的元神給踢出來。
阮仙仙想也不想,伸出手就是一巴掌,失聲尖叫道:「臭流氓啊——」
……
他捂著自己被扇的通紅的臉龐,一時間忘記了反應,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僵硬了許久,才莫名其妙的抬起頭望著她一眼,他看他自己的身體,怎麼就成流氓了?
阮仙仙許是也反應過來這個道理了,她尷尬的笑了笑,試圖緩解氣氛:「你方才是不是想要看你受傷的地方?」
他冷冷一笑,語氣略帶嘲諷:「哦,其實本尊想強上了自己?」
阮仙仙:「……」
「沒想到你口味居然這麼特別……」她欲言又止的望了他一眼。
「……」
經過一番友好而不失禮貌的對視後,他強大的心臟上被阮仙仙不輕不重的戳出了第一個窟窿。
阮仙仙見他沉默不語,她覺得自己有些狹隘,每個人都會有自己難以啟齒的愛好,她不可以用異樣的眼光去鄙夷別人。
「呃,現在咱們該怎麼辦?」阮仙仙體貼的轉移了這個令他難堪的話題。
他沉默了起來,看她那傻乎乎的模樣,估計也不知道今日這互換靈魂之事是怎麼回事。
大長老曾卜卦算出他命中會有一災禍,若能有貴人相助,則化險為夷。反之,則元神俱毀,魂飛魄散。
不知大長老指的災禍,是否與阮仙仙有關,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現在首要最為關鍵的是,這件古怪的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
方才他試了一下,阮仙仙體內的仙力,他幾乎用不了。而阮仙仙修的是仙術,更催動不了他身體裡的魔氣。
也就是說,他和她如今就跟人界的凡人一般手無縛雞之力。
他剛登上魔尊之位沒多長時間,魔界看不慣他的大有人在,天界和妖界想要伺機而動蠶食魔界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他如今的處境算是四面楚歌,腹背受敵,若是被人知道了他和海棠仙子互換了靈魂,只怕明日他和她就會被暗中殺害,拋屍荒野。
他剛要張口,腹部便傳來一陣‘咕咕嚕嚕’的叫聲,他的臉色略顯尷尬:「此事務必要保密,不然你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先去用膳吧,本尊餓了。」
「你叫什麼?」阮仙仙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卻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她猶豫道:「我總不能當著別人的面喊你尊主吧?那樣不就露餡了。」
他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本尊名喚上官飄絮。」
阮仙仙點了點頭:「那我喊你飄飄吧,這樣別人也聽不出來我在喊誰。」
上官飄絮剛剛緩和下來的臉,一下又黑了下去:「不行!」
他堂堂魔界魔尊,被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暗算成這般模樣,說出去已經要笑話死人了。若是再讓人知曉他被她喚作這樣一個娘們唧唧的名字,那他這個魔尊也不用當了。
「那好吧,我叫阮仙仙,我喚你仙仙好了。」阮仙仙善解人意道。
上官飄絮邁開大步,面無表情道:「就飄飄了。」
阮仙仙笑了笑,下了床榻,大步追了上去。
還沒剛跑兩步,她就面色扭曲的捂住下身,一臉痛苦之色。
上官飄絮見她沒跟上來,轉頭瞥了她一眼,見她似乎很難受的樣子,他焦急的問道:「你怎麼了?」
「嘶……」阮仙仙吸了口氣,紅著臉擺了擺手:「沒事,扯著蛋了。」
上官飄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