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來,就讓人難受了。
文王很難受,突然體會到了腸子悔青了的感覺,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臉色如開了染坊,紅一陣的白一陣,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但他不能沉默,他千里迢迢來到康城,這幾日費盡了心思,不就是因為這個目的嗎?
文王嚐到了自打臉的滋味。
「犬子若能有此福分,是本王的榮幸。」文王說完,已不知嘴裡的味道,沒臉去細品自己這話有多丟人。
星煙沒答。
沒給他答覆。
底下蘇老先生卻是一聲冷哼,嗤之以鼻,「王爺倒是個能屈能伸的人。」
文王的臉面今兒算是臊盡了。
但文王臊的只是臉,康王則是滿盤皆輸。
在星煙說出那話之後,康王的臉色血色褪盡,真正地咳上了一回,咳完整個人差點就喘不過氣。
他機關算盡,到頭來卻還是掉進了皇后設的局裡。
皇后就用了一招,利用他和文王的野心,便將他和文王兩個對付的死死的,皇后知道文王沉不住氣,也知道他康王的城府深。
康王明白這個道理,只要人有所求,就不可能贏。
但康王以為,他比文王輸的更慘。
臉面這等事情,可以隨著時間而淡化,自己的後代留在宮中,將來成為太子,再成為皇上,這才是真正的實惠。
星煙的這個決定,也生生地拔掉了康王的儒雅。
「皇后的選擇,風險未免太大,一個嬰童,才剛滿月,還不知有何隱疾,萬一眼睛是個看不見的,怎能擔得起皇上和皇后的栽培。」
康王已經顧不得去想,皇后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陰謀,就算是皇后故意挑起他和文王爭鬥,這個時候,他也得心甘情願地搶著往鉤上跳。
文王哪能受不了這口氣,「你那兒子,又怎能保證長大之後,會不會像你一樣,是個病秧子?」
兩位王爺,當著太后皇后,和眾臣子的面,相互罵了起來。
先動手的是文王,說不過康王,忍不住才動了手。
等眾人看夠了笑話,太后這才一聲怒斥,「正殿之上,豈能容得了你們如此放肆。」
兩位王爺已是一身狼狽,不堪入目。
打架的那會兒,誰也沒去制止,肖安就站在旁邊,看著雙方的人馬打。誰能想得到,兩個有疾的人打起架來,也能如此麻利。
「若想打,回你們的封地慢慢打,我康城內,講究的是禮節,容不下粗野莽夫。」太后動了怒,立馬趕人。
但文王和康王都不可能輕易就能回來。
文王剛得了一點希望,他不可能放棄,康王沒有得到想要的,更不可能放棄。
子嗣之事,必定還是在兩人之間選一人,文王和康王都是如此作想,不過就是體面丟盡了,撕破了臉,露出了難看的吃相。
兩人沒動。
沒再打了,但也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星煙不徐不疾地說道,「既然兩位王爺都不想走,咱們就來好好理理這三年以來,兩位王爺對朝廷的貢獻。」
「當初文王爺離開康城時,太后割了兩座城池給王爺,如今才過了三年,聽說其中的一座就被邊塞一支放牧的隊伍給佔了。」
這事有多丟人,不需要星煙細說。
文王反駁不了,只能幹受的。
星煙又對著康王爺說道,「康王爺也同樣是兩座城池,在康王爺接手之前,城池每年還能給朝廷繳稅,如今百姓連飯都吃不上了,你城裡的百姓逃荒,日日等著我朝廷的賑災食糧。」
「兩位王爺沒有能力統治自己的封地,今日卻有力氣在此打架。」
眾臣子皆是搖頭。
康王的臉色也掛不住。
「本宮知道你們是什麼心思,不外乎都是想將自己的兒子過繼到皇上膝下,想撿了這現成的天下,你們只知道如今的大明國國富民強,是塊肥肉,但你們不知道,大明國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皇上一手治理出來的,即便是本宮願意將這天下交到你們手上,你們豈能保證,過上一年半載,國土是否還是完整無缺,百姓還能不能吃上飯?」
正殿內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眾臣子皆垂下頭。
皇上的能力有目共睹,沒有人不心服口服,皇上說的都是實話。
「可本宮看了兩位王爺的種種事蹟,本宮如今也糊塗了,不知道到底該選你們誰家的孩子,選哪個,本宮似乎都不能滿意。」
星煙說的都是實話。
選哪個她都不滿意,她沒想選。
文王和康王的心跟著星煙的話提到了嗓門眼上,遲遲落不下來。星煙說了這一大堆,兩人聽進去的就只有最後這句,旁的半句都沒有聽進去。
不屑的聽。
站著說話不要痛,大好山河握在手裡,誰又能治理不好。
兩人在意的是,今日皇后同他們繞了這麼久的圈子,設套讓他們丟盡了臉面,該罵的罵了該損的損了,她到底會選誰。
星煙無法選擇,就問了底下的眾臣子,「你們覺得本宮該選誰?」
眾臣子雅雀無聲,經過剛才的那一齣戲,皇后一個都看不上,他們又豈能看得上,原本打算支援康王的臣子,此時已再也張不了口。
沒人回答,嚴太醫便從星煙身後站了出來。
「娘娘無需選,也無需過繼,娘娘已經懷了龍嗣。」嚴太醫這話是對星煙說的,但卻是面對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