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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庚媛嫣帶著虞夢穎撞進了戰亂堆裡,庚媛嫣對虞夢穎便談不上挾持。
兩人逃了兩日,滴水未進,不只是一身狼狽,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魏含對魏敦提議,破柵欄,引河水灌溉京師,魏敦沒有同意。
魏含不敢違背魏敦的意思,沒在河北上游的秦淮河引渡河水,但卻讓人在揚州的下游,破了防禦河水的柵欄。
破柵欄之前,才會有揚州邊界附近的這一場戰亂。
「你不是很能幹嗎?你倒是拿出當初擒我的本事出來,去外面殺幾個敵寇,到時候還能替自己爭取個封號回來,洗了你一身的臭名。」
兩人躲在一堆死屍後,皆是一臉的血汙。
虞夢穎恨透了庚媛嫣,這兩日對著庚媛嫣說了各種尖酸刻薄的話,怎麼讓她難受怎麼來。
「但你就算是被封為了女將軍,你也比不上皇后的高貴,你就死了心吧,承認自己比人家差,並不是一件難事,死鴨子嘴硬,硬撐著不承認,那才叫難看。」
庚媛嫣起初還能威脅她,讓她閉嘴。
到了現在,連讓她閉嘴的力氣都沒了。
似乎聽的多了,也沒有初時聽到的那般刺耳。
「我很好奇,你的臉皮到底是有多厚,你做的那些事情,你自己難道不覺得丟人嗎?為了個男人,先是跳湖,威脅人家娶你,可人家擺明了心思不想娶你,你也應該知羞,該知難而退,如此你還能撿回一點臉面,你可真是厲害,非得嫁進去,聽說魏敦連拜堂都沒同你拜,是不是真的?」
虞夢穎將庚媛嫣最痛的經歷挑出來,就像是聊家常一樣地同她聊。
虞夢穎想在她傷口上撒鹽。
弄不死她氣死她也好。
庚媛嫣氣,但卻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氣,背後議論她的人很多,如今像這般直接當著她面說的人,虞夢穎是第一個。
庚媛嫣只知道恨魏敦。
但經過虞夢穎,將她的所作所為說出來之後,庚媛嫣頭一回有了懷疑自己的念頭。
「你自己就沒有一刻懷疑過,你傻嗎?你要是沒那個意識,我就告訴你,我們大夥兒對你這位庚大小姐的看法。」虞夢穎看著庚媛嫣說道,「不知羞恥,又笨又傻!」
虞夢穎說完,卻不見庚媛嫣有所反應。
石頭砸在水裡,起不了浪花,虞夢穎竟然也沒有心思再去刺激她了,同為女人,她活著這樣,可恨是可恨,但也挺可憐。
「你還喜歡魏敦嗎?」
虞夢穎得找個人來說話,不說話,一睡過去,真會死,虞夢穎的語氣已經沒有之前的激動,平和了一些。
「知道我為什麼會被庚景關在揚州嗎?我偷了大哥的兵符,準備調兵去秦淮河,可惜沒成功。」成功了,她第一個殺的人就是魏敦。
庚媛嫣也不再沉默,陪著虞夢穎說。
虞夢穎又忍不住嘲笑她,「悲哀,你活的不僅是笑話,還是悲哀,你為了一個男人,將自己毀成這樣,之前你搭進去的是自己,如今你眾叛親離,搭進去的是整個庚家。天下男人又不是死絕了,用得著你這般不要臉地往上湊,湊完了人家壓根兒不理你,你覺得丟人,就要去殺了人家,如今殺不過,你變要搭上自己的家族去殺?」
說完,又呸了一聲,覺得這話說的不太吉利,天下男人將庚景也包含了在內。
虞夢穎氣,氣庚家怎就生出來了這麼個愚蠢的禍害。
庚景關她去地牢算輕的。
庚媛嫣直到這時候,才有氣無力地對著虞夢穎冷哼了一聲,「你不也在往上湊嗎?」
「你不自己送上門,怎麼可能會落到我手裡,又怎麼會被我到死人堆裡來,你要是死了,你也怨不得我,要怨就怨你自個兒找死。」
虞夢穎恨她的就是這點。
她活的好好的,若不是她,她怎麼可能躺在死人堆裡。
虞夢穎突然有些困,硬撐著一口氣同庚媛嫣死掰,「我死了有人疼,你死了臭名遠著,人人稱快。」
庚媛嫣聽出了她聲音裡的疲憊,回了一句,「不都一樣,死了你什麼都不知道。」
庚媛嫣說完,等了很久都沒有聽到虞夢穎的聲音。
「你死了嗎?」
「怎麼不說話?」
還是沒有虞夢穎的聲音。
「你不是挺會戳人心窩子嗎?怎的不說了?」庚媛嫣伸手推了虞夢穎。
虞夢穎還是沒有反應。
庚媛嫣動了動身子,艱難地將自己支撐起來。
剛撐起來,還未來得及去看虞夢穎是不是死了,抬起頭,就看到了洪水已經在腳下蔓延。
庚媛嫣臉色慘白,「你趕緊起來吧,再不起來,你真的會死在這裡。」
庚媛嫣說完,還是沒有聽到虞夢穎回應。
「早就讓你閉嘴,別浪費力氣,你非得圖個嘴快,恨不得氣死我,如今好了,沒將我氣死,估計你就要被水淹死。」
庚媛嫣爬起來,看了一眼虞夢穎,沒打算管。
她向來都是一個自私的人。
從不管人死活。
怎麼可能好心去救人。
水已經漫到了庚媛嫣的小腿,庚媛嫣回了頭,再如何說,虞夢穎是第一個陪著自己逃過生死的人,也該看看她是怎麼死的。
庚媛嫣死死地盯著虞夢穎,看著水淹沒了她的腳,再到她胸口,淹到她脖子時,庚媛嫣終究是走了回去。
罵罵咧咧了一陣,將虞夢穎扶起來。
「你醒來要是再敢罵我一句,我絕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