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庚侯爺一直伺候在她身旁守著蔣氏,蘇氏的那一刀,倒是將他刺明白了,一直以來他將心放在了蔣氏這裡,將責任給了蘇氏,是以,她才能對蘇氏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

自己容忍了也就算了,還拉著蔣氏一起去容忍。

可蔣氏嫁給他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又何嘗沒給他生孩子。

不只是替他生了孩子,還替他生了一位皇后。庚家在他這一輩,不但沒有落寞,還光宗耀祖,出現了第一位皇后。

「做本侯的夫人吧,下半輩子,讓本侯好好地來補償你。」庚侯爺認清了自己的內心之後,就一身輕鬆,說他沒有良心也好,沒守住對蘇氏的諾言也罷,他都認了。

如今他心裡已經沒有蘇氏。

只想對蔣氏好。

蘇氏被休的第二日,侯爺就將蔣氏提為了侯夫人。

世子沒變,庚幕依舊是庚侯府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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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煙從薛先生那裡聽說姨娘受了傷,坐不住,想回庚侯府瞧一眼。

薛先生沒讓,「如今宮裡離不開娘娘。」

誰也沒想到在這節骨眼上,庚侯府居然就出了這麼大一件事。

「娘娘要是擔心,派宮裡的太醫悄悄去庚侯府走一趟都行,但如今皇宮裡的情形,娘娘自己也知道,不宜出宮,太后病了,皇上出征,一堆的人盯著娘娘,娘娘自顧不暇,怎可能分心。」

星煙明白這個道理,只能作罷。

如今她身上擔著的不再只是姨娘和哥哥,她肩上承擔的是整個贏家。

「蔣夫人也算是因禍得福,終於熬出了頭,做了侯夫人。」薛先生見星煙坐了下來,才閒聊了一句,薛先生很看不起蘇氏,「蘇氏那腦子當真是鏽鐵做的,堂堂的侯夫人,竟然敢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行兇,這不是自己作死嗎?哪裡還用得著別人算計,自己就將自己堵死了,奴才一起都在想,當年侯爺怎就攤上了蘇氏那個蠢貨,心腸歹毒也就算了,還沒長腦子,能有今日,怨不得別人,是她自己造的孽。」

星煙走了神,蠢是蠢。

可就是這樣一個蠢貨,差點就毀了她。

論起蘇氏的歹毒來,誰都沒有星煙有體會。

那十幾年裡,她在蘇氏身上受過的苦楚,成了她從小到大的心裡陰影。就算是蘇氏自己不作死,等到塵埃落定,星煙想,她也不會寬宏大量饒過她。

「總算是休了。」杏枝臉上的高興藏不住,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就差在那門外點上一串炮竹,放上個三天三夜。

蘇氏不僅是星煙的噩夢,也是她們這些當丫鬟的噩夢。曾經在侯府,在她手底下逃出一條命來,有多不易,杏枝和採籬怕是這輩子都忘不了。

可這十幾年的毒瘤,

解決起來也很容易。

纏繞了小院裡所有人的噩夢,到頭來,也只不過是庚侯爺的一句話,一張紙罷了。

「是娘娘爭氣,休書說的容易,可十幾年過去,也沒見侯爺給。」採籬難得說出一次出格的話,但話裡是什麼意思,誰都能明白。

若不是星煙當初選擇了進宮,如今成了萬人敬仰的皇后,恐怕她和蔣姨娘的命運,還是照樣被捏在蘇氏的手裡。

侯爺對蔣氏的真心不假,可有時候誰又能保證,不受地位的貴賤所影響。

要說侯爺愛蔣氏,也是愛了十幾年了,那十幾年,蘇氏欺負蔣氏,欺負星煙的時候,侯爺又怎可能不知道。

不外乎就是一個嫡出,一個妾室。

嫡庶之別,侯爺也沒能逃過這些條條框框。

侯府的事情,太后也聽說了。

派了秦嬤嬤去找星煙過福壽宮坐坐,星煙人來沒到,虞夢穎就來了。

虞夢穎打定了主意要去揚州,庚景走的那一日,她原本就打算跟上,後來有了姚貴人那一齣戲,硬生生地將她留了下來。

如今事情過去了,她便再也呆不住,走之前,不放心太后的身子,想進宮來瞧一眼。

「哀家倒是撐了過來,你母親如何了?」太后見到虞夢穎,就想起了虞夫人,對虞夫人太后心裡有愧,若不是自己著了道,也不會再去揭開虞夫人心口的那道傷疤,讓她存了希望,又滅了希望。

這滋味,可不好受。

「也只是愣了愣,第二日就跟個沒事人一樣,八成也是見到那人,並沒有感覺出來緣分。」

虞夢穎沒對太后提起,她要去揚州之事,包括她的家人她也沒說。

一個大姑娘,就算是許了親,也不能隨心所欲地就能跟著人家跑,更何況,如今皇上正在同魏敦打仗,到處都是一團糟,虞夢穎若是說了,恐怕她連虞家的門都出不來,直接被母親鎖在屋裡。

虞夢穎只能用先斬後奏這招,人從虞府出來,進了宮,便不會再回去。

虞夢穎對所有人都瞞著,獨獨告訴了星煙。

「我要去揚州找你哥哥。」虞夢穎一直等到星煙同太后嘮叨完,才找了個間隙,告訴了星煙自己的打算。

說的很堅決,這輩子她從未這般肯定地想要去做一件事。

星煙怔住。

「這日子,我熬不過,一日都呆不住。」虞夢穎說起來,臉上的神色確實看的出來很難受,「我甚至都在懷疑,沒認識庚景之前,我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如今一分開,我算是體會到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滋味。」

想起了那人臨走前的一吻,和他平時對她的態度相差了十萬八千里,虞夢穎心裡就忍不住發癢,這才剛沾了一星半點的甜,他說走就走,最是吊人胃口。

虞夢穎在星煙面前也沒有半點害臊,說的都是心裡話,沒有地方讓她傾訴,也就只有星煙。

可虞夢穎忘了,星煙如今的狀態同她一樣,庚景不在康城,她想念,皇上同樣也不在康城,星煙也在想念。

虞夢穎的這番話將星煙內心對贏紹的思念,徹底地勾了出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虞夢穎忍不住,她何嘗又能忍得住。

「哥哥知道嗎?」星煙問她。

「他要是知道了,我還能走的掉?就是要等到他看到我的時候,已經甩不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