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星煙的心沉了沉,冷冰冰地掃了一眼姚貴人。

姚貴人也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就抬起了頭往星煙身上看,兩人的視線突然相對,姚貴人被星煙眼裡的冷意,嚇的一個激靈,忙地又埋下頭,心口猛地一陣跳。

心虛之下,姚貴人也是慌不擇路,反手握住了虞夫人的手,怯生生地說道,「奴才不苦,奴才都習慣了。」

皇上的眼皮子抬了抬,終究還是忍住了。

這話又讓虞夫人一陣好哭,連著太后心裡也跟著不好受。

虞夫人多半是哭她嘴裡的那聲奴才。

太后難受的是,她本該是虞家的人,從小在福兜里長大,就因為一場意外,流落在外,受盡了苦楚。

得吃了多少苦,才能習慣。

等到虞夫人的情緒緩了過來,太后才對皇上說起了她的打算,「既然今日這孩子與你舅母認了親,哀家便來同皇上,和皇后商量,免了她貴人的稱號,過繼在哀家的膝下如何?」

倒是和星煙想的一樣。

人已經進了宮,虞夫人沒發再帶回去,過繼到太后膝下,封一個長公主的稱號,再許一個好人家,這對於姚貴人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沒為難星煙,也沒為難皇上,太后實則也在為皇上和星煙考慮。

星煙心裡很不好受,還沒來得及開口答應,就被皇上搶了先。

「朕以為不妥。」

皇上拒絕地很果斷,臉色看似平淡,可眸子裡卻有暗光在流動,「朕的妹妹,朕只認安樂。」

這個理由很絕情,但又是情理之中。

太后愣了愣,大抵也是沒想到皇上會拒絕地如此乾脆。本是料定了他會答應,太后才當著眾人的面,提了這事。

誰知,皇上半點情分都沒給。

「舅母若是心疼,大可以帶出宮,朕準了。」贏紹轉頭看向了虞夫人,冷漠淡然的態度與在場認親的氣氛,格格不入。

虞夫人張了張嘴,尷尬地說不出話來。

太后卻沒再說話,一雙眼睛敏銳地盯著皇上,轉頭又看向了姚貴人,臉上的血色褪盡,臉色瞬間白的嚇人。

心口突然被什麼東西給刺到了一般,一陣天暈地旋,身子從那椅子上滑下來,說倒就倒。

福壽宮頓時亂成了一團。

星煙一直都在注意太后,她深知太后是個聰明人,擅長察言觀色,就皇上剛才擺出來的那態度,太后定是生了懷疑。

單是懷疑,太后就承受不住。

這事情如她所想的那樣,怕還不是時候揭穿。

贏紹的臉色黑的嚇人,手裡的茶杯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誰都不敢出聲。

星煙難得在皇上臉上看到隱忍的怒氣,依照他的脾氣,恨不得將那不乾不淨的混賬東西,立馬賜死。

星煙扯住了他的衣袖,沒讓他發作。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定是以太后的身子為先。

虞夫人和虞夢穎也是嚇傻了,完全摸不清狀況,誰也不知道太后為何說病就病,原本好好的一場認親,事情還沒論出個結論來,太后就病了。

「怕是衝撞到了。」

採籬多了一句嘴。

當初姚貴人身邊的丫鬟是如何當著眾人說娘娘身子骨寒涼的,採籬都記得。

她記仇。

如今這句話,算是還給了姚貴人。

虞夫人惦記著太后,心裡一著急,竟一時將姚貴人給忘記了。冷不丁地聽到採籬這話,回頭去看了一眼姚貴人。

姚貴人早已經嚇破了魂兒,跌坐在地上,身子抖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