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煙訝然,不知道又發生了何事,肖安說,是皇上的意思,這倆人得讓星煙先過過目。
「肖總管要帶本宮見何人?」星煙換了衣裳出來,就直接開口問肖安。
今日薛先生不在,去了庚侯府,採籬陪著星煙去走了一趟。
肖安弓著腰說道,「等娘娘到了地兒,奴才再說給娘娘聽,不是奴才有意要瞞著娘娘,實屬這事兒,還沒有個定斷,要不要示眾,還得看娘娘的意思。」
星煙雖有疑惑,但聽肖安如此說,沒再多問半句。
肖安將星煙帶去了宮中的一處偏房才說道,「皇上說,這事屬於後宮之事,應當交給娘娘來辦,如何處置,都看娘娘的意思。」肖安推開了偏房的門,指著屋裡被關著的倆人說道,「這是姚貴人的爹孃,娘娘儘管問,奴才就在這裡守著,娘娘若是需要幫忙,叫一聲奴才就成。」肖安退到了門前,將房門拉上,守在了門外。
昨夜周崇挖地三尺也沒有找到的姚家人,早就被皇上的人關在了宮中,是死是活,不是周崇說了算,而是皇上說了算。
肖安的話,星煙半晌都沒反應過來。壓根兒就沒想到肖安帶她來見的人是姚貴人的父母。
姚貴人的父母為何會在這裡?
皇上為何要讓她來見。
星煙眉心突地一跳。
幾乎不用想,都知道,這倆人身上肯定出了問題。
——姚貴人的身份是假的!
星煙周身發涼,這得有多大的膽子,一個個,都不想要命了。
「你們說了謊。」星煙直接質問姚貴人的父母。
姚貴人的父母膽子本身就小,這幾日的歷經,一會兒天下一會兒底下,如今被關在這小屋子裡,更是嚇破了膽。
什麼都認了。
周大人是如何同他們串了供詞,又是如何用姚貴人的前途,利誘了他們,都招了。
「這不關我們的事,都是那死丫頭害的,她想過好日子,痴心妄想,如今連累了我們,她人又死到哪兒去了!要是被我逮住,我打不死她。」姚貴人的父親,說的咬牙切齒。「不孝子,連爹孃都坑,死了也要下十八層地獄。」
姚貴人對她的父母狠,她的父母同樣的對她也狠。
衣不果腹的日子過的久了,為了爭那一口飯吃,親情本就變的淡薄,更何況是面對生死,又怎可能為了誰而犧牲自己。
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
姚貴人的父母絲毫沒有保護姚貴人的念頭,毫不猶豫地將姚貴人推出來,只為了能替自己尋一條活路。
自私自利之心,倒是同姚貴人一個樣。
「老實點,在皇后娘娘跟前,豈容得了你大呼小叫。」採籬一聲呵斥,那兩人才又縮回了脖子,恐慌地看著星煙。
星煙在姚貴人的父母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幸運。
一無所有的人,才是最可悲最可憐之人,姚貴人就是,這世間最有可能給她溫暖的人,卻給了她一把冷刀子,也難怪她寧願冒著欺君之罪,冒著被殺頭的風險,也要爭得太后的寵愛。
星煙能明白了姚貴人的選擇,卻沒發原諒她的行為。
可憐和可恨,只在一念之差。
太后對安樂的死,有多難受,姚貴人這樣的人,永遠也體會不到,是以,她才能肆無忌憚地利用太后的軟肋,替自己謀取不該她得的東西。
星煙很憎惡,起身離開了屋子。
肖安說,娘娘決定好了辦了就成,皇上那邊都支援娘娘,但星煙還是去了一趟正殿。
皇上體諒她,她又怎能不體諒皇上。
太后昨日才得知,姚貴人是虞家人,倘若今日又告訴她,姚貴人是假的,太后該如何?是該殺還是該留。
星煙知道,無論姚貴人犯了什麼錯,只要她那張臉在,太后便狠不下心來。
安樂公主的臉和姚貴人的臉,在太后的腦子裡已經重疊,就算太后是理智的,明事理,賜死了姚貴人,那她之後的日子,必將是比之前更加難熬。
倘若太后出了事,姚貴人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