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虞夢穎捂住了臉,受不了心口上的那股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才慢慢冷靜下來。

他好像說他要走了。

回來的路上她遇到父親時,就聽說了,庚景不只是被封為了慶平侯,還被封為了揚州刺史。

他要走,定也是去揚州赴任。

從河北瘟疫開始,到結束,再到回來的這段路程,虞夢穎加起來同他呆了一月有餘。

瘟疫時,她多數都跟在他身邊奔前忙後,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如今回來了康城,他突然又要走了,虞夢穎的心口很失落。

空空蕩蕩的感覺,讓她很難受。

似乎他一走,她周圍的一切人和事,都讓她提不起半點興趣。

虞夢穎回了太后的福壽宮,打算向太后辭行。

她想去揚州。

虞夢穎去了福壽宮卻沒有走成,太后一見到她,就讓秦嬤嬤帶她去認一個人。

「你去河北的那段日子,宮裡進來了一位貴人。」太后說的這些,虞夢穎並不知情,也不知道那位貴人有何過人之處,需要姑母費心。

「哀家見到的第一眼,就似是看到了當年的安樂。」太后說完,虞夢穎這才驚愕。

「哀家起初只道她和安樂長的像,如今再一瞧你的模樣,長的何嘗又不像你?哀家一直忽略了這點,安樂的長相隨了哀家,她像虞家人,那貴人與其說像安樂,還不如說長的像虞家人。」

「這事哀家也只能同你說說,當年你二妹妹落水,硬是半點痕跡都沒有撈到,換個說法,落水之後,是死是活也說不定。」

虞夢穎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你先去瞧瞧,看看像不像。」太后讓虞夢穎跟著秦嬤嬤去冷宮看一眼,「若真是,你母親這輩子的心病,也算是不治而愈了。」

就是年齡上有些出入,姚貴人如今已年滿十六,而虞家二姑娘算起來,今年也不過才十四。

可真是被人救起來,誰又能清楚她真實的歲數。

「你好好問問她,問問她小時候的事情。」

太后也是今兒才聽人說,姚貴人在冷宮裡發了一場高燒,燒著的時候,夢魘了幾回,斷斷續續說過幾句話。

就是那句話才讓太后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怕水」

「母親救命。」

這兩句話,不得不讓太后想到虞夫人早年夭折的那個孩子身上。

這事要是真的,就太巧合了。

虞夢穎跟著秦嬤嬤去了一趟回來,臉色就不太好,看到姚貴人的那一瞬間,虞夢穎也是久久愣著。

像,太像了。

姚貴人偶爾的一個動作,讓虞夢穎彷彿看到了自己。

「當初送她進來的聽說是周大人,母后找找周大人問問,這家人的來歷,姚貴人到底是不是那家人所生,若不是,八成就是真的。」

虞夢穎到這會子心情還沒平靜下來。若真是,就如太后所有,母親這輩子的心病就該癒合了。

「這事你先別告訴你母親,等問清楚了再說,免得她白高興一場,萬一不是,揭了她傷疤,只會更難受。」

「夢穎明白。」虞夢穎點了點頭。

在虞夢穎說之前,太后已經派了人去找周崇。

周崇第二日一早就到了太后的福壽宮。

幾番問詢下來,也挺巧合,說姚貴人的家裡擔心自己的孩子,前幾日就已經到了康城,在各處打聽周府的路。

當初帶姚貴人走的時候,周大人給她家裡人道明瞭自己的身份。

如此尋來,倒不難尋,人如今正在周府上,周大人正愁著該如何打發走,太后就派了人找他進宮。

「這來的還挺合適。」太后說道,「你帶進來給哀家瞧瞧。」

周崇一愣,「太后身子金貴,姚家不過一介流民……」

「哀家讓你帶,你負責帶進來就是。」太后打斷了周大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