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還說,娘娘身子不好,不能成日呆在屋裡,應該去外面多走走,透透氣。」杏枝氣鼓鼓地說道,「這都是些什麼話?合著她們就以為,送個東西給娘娘,見了娘娘,娘娘就能幫著她們,讓他們去伺候皇上了?」

杏枝心裡不舒坦,被氣的不輕。

星菸嘴裡的苦味兒還在,聽後,心裡也不舒坦。

「都是誰送的?」星煙問了一聲,讓杏枝又跑了一趟,「誰想見本宮,都請進來吧。」

宮裡的貴人除了姚貴人,都是在星煙之前進的宮,按資歷算,她們的資歷高過星煙,可後宮之中的地位,從來就不是按資歷來算。

是按恩寵,位份來算。

星煙無論是位份還是恩寵,都是佔據領頭,獨一無二的那一位。

杏枝出去請,就請到四位貴人,後宮的貴人一共有六位,姚貴人進了冷宮,剩下的五位就來了四位。

沒有人進過太武殿的後殿,也不知道後殿長什麼樣。以往周貴妃想來,使了多少力氣,都沒能進的來,更別說其他人。

貴人們進來,目光明的暗的,都在打量。

後殿內並沒有什麼繁雜的東西,地兒大,屋子裡的陳設簡單,但能放在裡面的東西那都是這天底下頂尖的絕件兒。

就單單就那煮茶的桌兒,周邊鑲嵌的珍珠寶石,隨便一顆,都能讓平常人一輩子衣食無憂,更何況還鑲嵌了整整一圈。

貴人們知道庚貴妃受寵,本以為自己能有個心理準備,可親眼見到受寵之後這等奢華日子之後,內心就開始不停地躁動。

對幾位貴人來說,昨兒的那一碗綠豆糖水,簡直是天賜的良機,同時毀了兩個人。

一個庚貴妃,一個姚貴人。

這兩人一個得皇上的喜歡,一個得太后的喜歡,本以為再也沒有她們的機會,誰知道來了一場窩裡鬥,結果鬥成了兩敗俱傷,讓她們白白撿了這便宜。

貴人們對星煙的印象還停留在芳華殿的那陣,認為是個好說話的人。

進屋之後,對星煙的態度非常親熱。

「奴才們怕娘娘一個人悶的慌,來陪娘娘說說話,之前娘娘在芳華殿的時候,奴才們還同娘娘聊著話,自從娘娘搬了地兒,倒是生疏了不少。」

貴人開口一句話,就拿了往日的人情,套起了近乎。

說話的人星煙有印象,但記不得名字。

人情都是禮尚往來,當初在芳華殿,貴人們送來的東西,星煙都是加倍兒的做了回禮,從不給自己落下任何人情債。

若今日她們是來討人情的,怕是打錯了算盤。

對方一臉的笑容等著星煙回應,卻被星煙盯了一陣,問她,「你是?」

那位貴人的笑容僵住,一時下不了臺,星煙也沒給她遞臺階,倒是她自己又先說了,「娘娘要忙的事情多,不像奴才們都是些閒人,記不得奴才的名字是應該的……」

「本宮不忙。」星煙懶得聽她說,嘴裡的苦味兒散不開,心情也跟著煩了。

這回是直接讓那位貴人閉了嘴。

眾人的臉色都帶著尷尬。

星煙不尷尬,看著她們,喝著杯裡的茶水,很是悠閒自在。

沒有趕她們走,也沒主動說一句話。

貴人們好不容易進來,即便是討了個沒趣,也不可能就輕而易舉地離開。

期間又有一位貴人們試著攀談,「娘娘上回繡的那夔龍,簡直是栩栩如生,奴才們還想討教一二呢。」

星煙的眼睛一掃,冰冰涼涼,擱在那貴人的臉上,「你想繡夔龍,你該去找繡房局,不該來找本宮。」

貴人吃了癟,臉色瞬間通紅。

又沒有討到好下場。

這回都不敢輕易開口了,眾人這才終於明白,庚貴妃早已經不是之前的庚淑儀。

庚淑儀好說話,可庚貴妃就不見得是個好說話的。

當真是權勢決定了一個人的態度,這話沒錯,放在誰身上都合適,當初的庚淑儀,膽子小的,大聲說個話都能嚇到。

可如今,得勢了,那雙眼睛掃過來,多懾人。

「還有什麼事嗎?」沒人敢說話,星煙就問她們。

這是要趕人了,可誰都不想走,目的沒達到,該說的話也沒有說出口,哪能走。

「娘娘深明大義,奴才們今日來,也是想讓替娘娘分憂,想讓娘娘給奴才們一個機會,這深宮裡奴才們可經不起熬啊,熬上幾年,奴才們便什麼都沒了。」

四個貴人,整整齊齊地跪在了地上求星煙。

那話裡的意思,倒像是星煙為難了她們,不讓她們見皇上。

「你們今兒來錯了地方,也跪錯了人,你們有願望,就該去跪菩薩,求菩薩保佑你們,」星煙臉色冰涼,「你們不該來跪本宮,本宮既不是菩薩,也沒有菩薩心腸,你們今後如何,與本宮沒有任何關係,自己有那個本事就去爭,沒那本事就受著,想求著別人的施捨走捷徑,你們就算是有這個臉,本宮還替你們羞。」

「本宮的深明大義,不在於此,心胸也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寬廣,想要本宮幫你們接近皇上,或是將你們送去皇上的龍床,再替皇上生個皇子出來,這樣的小算盤,你們暗裡想想也就罷了,不該拿到本宮面前來說。」

「你們也別想來同本宮套近乎,從咱們進宮的那一刻起,咱們就不可能友好相處,皇上只有一個,誰都想爭,誰有本事誰去爭,想讓本宮親手將皇上送到你們的手上,一本宮沒有那麼蠢,二這天底下哪能有這樣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