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從在馬車上對星煙說完那些話之後,魏貴妃就一直在屋裡忐忑的等,等星煙過去找她。
河北鬧瘟疫,能救庚景的只有魏將軍。
皇上不可能出手。
皇上再寵愛她,也不可能為了她,丟掉自己的名聲,當著天下人的面,做出有失公允的事情出來。
魏貴妃最初是這麼想的,可經過了一個下午,魏貴妃心裡沒了底。
心底的一絲預感,即便是她不想承受,卻變的越來越清晰。
皇上愛庚星煙,恐怕並不比魏將軍少。
魏貴妃跌坐在椅子上,突然一股悲傷和不甘衝上心頭,生平頭一回,她發了怒,也是頭一回砸了一個茶杯。
「不公平。」
老天不公平,所有的好處都落在了庚星煙的身上,所有的悽慘都給了她。
魏貴妃坐在椅子上哭,楊煙趕緊掩了門。
魏貴妃心口的鬱結還沒發洩完,門外採籬敲了門。
楊煙又開了半扇門,就間採籬拿了一捧荷花,站在門口,眼睛往屋裡的魏貴妃身上瞧去。
「娘娘說逸清殿裡的荷花開的好看,很襯貴妃,讓奴婢送過來給娘娘,貴妃娘娘看到一定會很喜歡。」
採籬一身的泥漿,說明了這荷花來之不易,是專門替她魏貴妃採的。
魏貴妃一雙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採籬手裡的荷花,採籬是什麼意思,她還能不明白嗎。
楊煙沒敢接,採籬也不惱,將荷花放在了門邊上,轉身就走。
走後,楊煙再次關了門。
「娘娘,該怎麼辦?」楊煙臉上出現了驚慌,恐怕庚貴妃已經知道了娘娘的身份。
魏貴妃答不回來,怎麼辦?她能怎麼辦?剛才的一口氣還沒散開,又堵上了一口氣,一陣猛咳,咳的胸口都痛上了。
將軍說她膽小怕事,單純善良,魏貴妃突然哭笑不得。
他連他自己愛的人是什麼樣都不知道,還能豁出性命去愛。這樣一看,他比自己還可憐。
「本宮怕是走不出去了。」
半晌魏貴妃的身子癱軟在了塌上,才緩緩說道,「魚死網破吧。」
誰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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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水席,魏貴妃還是去了,強打出來精神去面對星煙。
水席以引山泉水為桌,碟盤直接擱在水上,冰冰涼涼,易入口。
上位是太后和皇上。
星煙坐在魏貴妃的對面。
兩人還是往日的態度,只是在那眼底,都藏了一絲薄涼。
魏貴妃的脾氣變了,星煙的脾氣也變了,誰也沒打算再隱忍,魏貴妃是沒有時間再忍,星煙單純的只是脾氣變差了,不想讓人好受。
魏貴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皇上已經知道了,之所以沒有動作,是想給她一個萬劫不復。
討伐魏家需要一個能拿的出手的理由。
她就是那個理由,她活不過這個夏天。
席間備了果子酒。
魏貴妃舉杯對星煙說,「多謝貴妃娘娘的花兒,本宮喜歡。」
星煙沒飲,只笑著回了一聲,「喜歡就好。」
魏貴妃這一舉動,為後面的嬪妃門開了先例,席間的氣氛熱鬧了起來。
都知道庚貴妃得寵,可皇上的後宮不可能只有庚貴妃一人,她總得需要一個左膀右臂。
姚貴人也是如此想的。
太后給了每個人說話的機會,唱小曲兒,或是將個好笑的段子均可,來逸清殿避暑,就是圖個熱鬧,圖個輕鬆。
前面有貴人唱了曲兒,也有貴人講了段子。
太后樂的開懷,皇上並沒有什麼情緒,眼睛在席間的酒菜和星煙的臉上來回的瞟。
她開心了,就好。
今兒哭久了,眼睛似乎又腫了。
輪到了姚貴人,姚貴人端了果子酒,笑臉盈盈地對著星煙的方向,唸了一首詩。
大抵意思就是誇讚星煙的美貌無雙。
星煙懵懵地看著姚貴人,只見姚貴人對自己笑,詩句裡的意思,她一句都沒聽懂。
只意外,姚貴人一個難民出身的家庭,竟然會作詩。
星煙臉上的訝異還未消退,就聽得上方的皇上開了口,「你是想告訴大家,你很有才學?」
姚貴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又聽皇上一聲砸了過來,「女子無才便是德,少拿這些來做派。」這番言論,與他當初逼著星煙識字時的態度完全不符。
姚貴人臉色蒼白,滿滿一杯果子酒,全抖在了衣裙上。
皇上的嘴有多毒,星煙見證了兩次,這是第三次。
既然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他為何還要自己識字,不但讓她識字,還讓她要學富五車。
星煙疑惑,但不敢去看皇上。
而是餘光觀察了一眼太后的臉色。
姚貴人長的像安樂公主,安樂公主在太后心裡的位置有多重要,星煙今日親耳聽到太后對她講過。
星煙怕太后不開心。
但太后並沒有反應,也沒有插話。
星煙正鬆了一口氣,贏紹的目光停在了她一排顫動的眼睫上,當著大夥兒的面說道,「你不一樣。」
他有雙重標準,因人而異,她別想為此而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