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州蔣家今兒來信說是老太太生了病,蔣氏收到訊息,掛念在心,竟急暈了過去。
侯爺見她如此,終究不忍心,「老夫人病了,該回去看看。」
蔣氏的孃家在楊州,這一去,一時半會兒怕回不來了。
「先進宮去看一眼煙兒,免得她掛記你。」
侯爺的體貼讓蔣氏動容,緊緊地抱住了侯爺,感動的哭,「此生能跟了侯爺,是妾的福分。」
庚侯爺摟著蔣氏,纖細的腰身嬌弱的很,一時也動了感情,這人是她的女人,他該當護著。
說進宮就進宮。
庚侯爺讓人遞了訊息,星煙送走蘇氏,正在屋裡沉思。
今兒算是將蘇氏惹惱了,那些年只有她狠著勁兒地欺負自己,哪有她受氣的。
蘇夫人的手段她見識過。
星煙擔心姨娘,但也知道今兒自己跪在她面前,她也不會饒過他們。
如今她只祈禱姨娘能想到脫身的法子,正想著,杏枝進來興奮地說姨娘來了,星煙差點從那榻上摔下來。
直接奔去了芳華殿的門口迎。
遠遠瞧見蔣氏的身影,星煙鼻尖一酸,背過了身子抹淚。
她想姨娘。
進宮雖能保住她的命,但這裡沒有姨娘。
星煙穩了穩情緒,蔣氏人已經走到了跟前,星煙高高興興地將她迎進了屋。
蔣氏從進門之後,也同蘇氏一樣留意了屋裡的陳設。
態度卻與蘇氏截然不同,蔣氏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
「娘娘是個有福氣的人。」
姨娘的身份低,以往在侯府,蔣氏在人前叫星煙三小姐,進了宮就得叫娘娘。
星煙聽她叫娘娘,聽著生疏,心裡酸。
「你們都退下吧。」
待丫鬟們離去,屋裡只剩下星煙和姨娘時,星煙才撲進了蔣氏的懷裡,訴說思念之情。
「姨娘,星煙想你了。」
蔣氏笑,「當娘娘了,怎的還沒長大。」
一番敘舊,多少了了兩人的思念。
蔣氏難免會問星煙過的如何,問著問著,最終就問到了星煙和皇上的關係。
問星煙有沒有侍寢。
星煙臉紅,點了點頭。
星煙想起上回蔣氏給她備的藥膏,便問,「姨娘下回進宮,再給我帶一瓶。」
蔣氏愣住。
「皇上……」
蔣氏也不知該如何問,如今皇帝才二十一二,精力正是旺盛,星煙初經人事,肯定是吃了苦頭。
星煙走的那一晚,她也就講了個大概,那畫本子倒是拿給星煙看了,可星菸害羞的很,也沒看進去什麼,更別說記住了。
「這事,煙煙得主動。」
蔣氏拉著星煙的手,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星煙的臉紅了個透。
「引導好了,便不會受罪。」
星煙聽的面紅耳赤,便岔開了話題,「姨娘今日怎的進宮來了?」
蔣氏溫柔地看著她,「你只管顧好你自個兒,不用擔心我,你外祖母生病,明日我回揚州住一段日子。」
從蘇氏進宮,蔣氏就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了兩個孩子想。
她回揚州,蘇氏再長的手,也伸不到她身上來,強龍難壓地頭蛇,小商戶也有小商戶的勢力在。
星煙放心了。
姨娘從未讓她擔驚受怕過。
蔣氏走的時候,星煙特意帶著她繞了個圈。
繞到了太武殿外庚景當值的地方。
經過庚景跟前,兩人的腳步放的很慢。
只需一眼就夠了。
三人的目光交匯,也算是團了圓。
彎彎地一道月牙兒同時出現在三人臉上,就如當下雨後的朝陽,明媚耀眼。
都沒說話。
宮裡耳目眾多,他們自來怕惹是非。
「往後有你哥哥在,我就放心了。」蔣氏走之前,又交代了星煙,「好好伺候皇上,記得用法子。」
星煙臉上又是一陣燒。
她能用什麼法子?每次皇上完事了,身上的衣裳都是整整齊齊的,反觀自己,星煙閉了下眼睛。
——慘不忍睹。
送走蔣氏後,星煙就立在甬道口上,吹了一陣涼風。
臉上的熱氣總算是消退了些。
待星煙轉身往回走,一回頭,就看到了贏紹。
一身石清地段龍袍,負手而立,藏了千山萬水的黑眸,正緊緊地盯著她。
一如既往的清冷。
而星煙卻在他身上瞧出了玉樹臨風。
突然想到姨娘說的那樁事,星煙又臉紅了,且紅的更加厲害。
「臣妾參見皇上。」
太陽光線照著星煙的半邊臉,臉上瞬間浮現出來的紅暈,贏紹看的很清楚。
贏紹只是路過。
恰好經過了這裡,看到了她。
他知道今日蔣氏進宮,她高興,但此時那臉上的一團紅,怎麼看都像是在思,春。
贏紹眸子微暗。
瞧了一眼宮牆上投下來的太陽。
已經偏西。
內心某處一旦被蟲咬上,就難以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