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紹湊到她臉跟前,盯著她。
星煙突然往後退了幾步,慌忙地說道,「臣妾衣裳髒了,怕沾汙了皇上。」
贏紹覺得星煙說的很有道理,她這身衣裳也確實礙眼。
「肖安。」
贏紹話音剛落,肖安就到了跟前。
不屑得贏紹多說,肖安自然知道該幹什麼。
出了門,趕緊讓侍女去替娘娘拿身換洗的衣裳來。
雨勢大的那陣,大殿內能聽到琉璃瓦片上的雨點子敲擊聲。
星煙等待時,期間有大臣進來,看到星煙在,大臣猶猶豫豫,欲退。
贏紹坐正了身子,帶著帝王的威嚴說,「無妨。」
星煙不懂朝事,但偶爾聽父親提起過一些事情,朝中大勢她明白。
「吳遜已故,寧州陛下欲打算如何?」臣子礙於星煙在場,頗有長話短說的打算。
大抵也摸清了贏紹的脾性,過場話,他不愛聽。
贏紹答,「吳遜治理寧州十四年,百姓聲望極高,自該由其子吳堅掌管州府事務。」
星煙記的沒錯的話,寧州將軍王嶽是寧州的二把手,但他是魏家的人。
星煙眼皮子跳了跳。
想起了父親說的,「當今皇上穩重沉鬱,有雷霆萬鈞之手段。」
父親喝酒醉,會在姨娘屋裡討論朝中形勢,星煙不想聽,也得聽。
聽的多了,就記住了。
還得打嗎?
星煙剛陷入了沉思,立馬就打住了。
與她無關。
——這些年她謹記他的告誡。
星煙想,下回說朝事的時候,她還是迴避。
只要她沒親眼見到刀光劍影,沒親眼見到人死,她就當這個世界是和平美滿的。
臣子一退下,肖安就進來,身後跟著星煙熟悉的素娥。
星煙起身隨素娥進了暖閣。
身上油湯一沾,一股味兒,半天都散不掉。
素娥說,「奴婢還是伺候娘娘先沐浴吧。」
正殿是贏紹的地盤,沒人敢逾越,素娥不敢,星煙更不敢。
星煙去了後殿沐浴。
再過來正殿時,天色已經暗沉。
星煙看了一眼屋外,漫天大雨,沒有半點要住的勢頭。
要不,她不回去了?
爭寵的心一旦在心裡滋生,就如野草瘋長。
要麼死,要麼活。
星煙惜命。
進屋後,屋內已經點了燈,昏黃的光線,將屋內披了一層暗沙,贏紹依舊坐在御案前,身影朦朧,就如星煙對他的感覺。
瞧不清楚,也摸不透。
但她不需要摸透,只要他高興了就好。
星煙進來,贏紹抬起頭,眸子裡初時有幾分意外,大抵沒想到她還能回來,轉而又是一汪深潭,見不到底。
星煙自覺地走到了他身旁,乖乖地替他研墨。
濃濃的墨細膩順滑,星煙的動作緩慢輕柔,安靜地就跟沒她這個人一般。
天色愈發暗沉。
贏紹批好了最後一本奏摺,轉頭看向星煙。
星煙不明他臉上的興味,眼裡露出了惶惑。
直到贏紹起身突然站在了她面前,星煙才往後退了兩步。
贏紹又上前,星煙便沒再退。
「愛妃想了?」贏紹湊在她耳邊,語氣曖昧,說的猝不及防。
熟悉的青竹氣息瞬間貼在了她耳根處,星煙滿臉通紅,想是一回事,做也是一回事,可說出來,就莫名讓人害臊。
星煙就算有那個心,也張不了口說,想。
「皇上。」星煙在他面前低頭絞手指。
豁出去了,
但不代表她不恐慌。
燈火的光線沒有隱去她臉上的嬌羞,朦朧不清晰時,別說一番說不出的味道。
贏紹卻覺得她動機不純。
身為帝王,能睥睨天下,便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是為了感謝朕升了你位份,還是感謝朕接回了你哥哥?」
星煙眉心一跳,繼而平靜,答案始終如一,不改變,也不動搖。
「臣妾喜歡皇上。」
贏紹又是一副凝結冰山的笑。
「那走吧。」贏紹拖著星煙直奔龍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