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珠子瞬間僵在原地,之前被道尊支配的無邊恐懼重新湧上心頭。
這怎麼會呢?難道白祁還留有君刑的記憶?這怎麼會呢,按理說夢境世界中無論是記憶還是情感都無法儲存的啊。
白珠子瘋狂頭腦風暴,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動彈,看著無知無覺在白祁旁邊蹦躂的毛團子,也只能心裡默哀一聲。
白祁見白珠子老實了,才低下頭,看著眼睛亮晶晶期待看著自己的毛團子,沉吟片刻,說:「若是你有心,我倒是真的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毛團子馬上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你只管說,我什麼都答應你。」
「上古兇獸降世,鬧得雲海界人心惶惶,魔族妖族恐有趁火打劫、入侵中原之勢,我恐雲海界將有浩劫……」
白祁微微垂眼:「萬仞劍閣貴為正道之首,為億萬修士所影從,若是你能暫時留在萬仞劍閣,於外人看來便是與萬仞劍閣、與整個雲海正道同氣連枝,修士們也就不必再擔心天道大劫、可以安心修煉,而魔族妖族也不敢趁亂侵入雲海界。」
毛團子一聽,就卡了:「這……」
她進入夢境世界的時候想的好好的,第一當然是要報仇了,第二就是要在夢裡面盡情的吃喝玩樂、周遊四方,好好享受肆意妄為的快樂獸生,現在白祁是個好人,她自然不好再把對於君刑的仇恨加到他身上,所以已經打算救完他就離開了。
但是他這麼一說,她之前又答應的好好的,於公於私,她都不太好拒絕。
白祁見毛團子那圓圓的小餅臉又皺在一起,無聲地笑,卻似無意說:「正好我閉關修行百年,應該出山入世磨練心智以求突破,若是你也沒有旁的瑣事,不如與我一道,我曾於人世長居過一段時間,也可帶你領略一番人間風味。」
毛團子眼前一亮。
白祁這話簡直點在了她心口,她期待地問他:「那你會做燒雞嗎?」
「會。」仙風道骨清冷無雙的白祁老祖眼也不眨地回答:「不止如此,我少時出身於塵世,這些人間食物都會,這些年也常常做來自己品味一二,便是有不會的,也可以尋著妙處帶你去吃,斷不會讓你失望。」
白祁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男人居然這麼接地氣,簡直沒有一處不和她心意,她頓時撲過去抱住他的脖子,後爪爪踩在他的手臂上使勁兒蹦躂,興奮說:「我答應你,我跟你走,以後我就跟著你了。」
白祁一手環著她軟軟的背,她毛絨絨的大尾巴掃在他手腕上,像撓到他心裡,綿綿的發癢。
他不動聲色轉了轉手腕,纖長的指骨擦過她柔軟的尾巴,他摸了摸她軟綿綿的腦袋,她羞澀地蜷了蜷,頓了一下,想到美味的燒雞,又遲疑著過去乖乖蹭了蹭他的手掌。
他眸色漸沉,無聲無息地勾起唇角。
輕微而低緩的囈語,只有自己能聽見。
「乖孩子。」
毛團子動了動耳朵,沒有聽清,疑惑地問:「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白祁一笑,撐著石壁慢慢站起來:「我們該出去了。」
一眾劍閣大能握劍圍著斷裂的巨峰,盯著那幽邃的大洞,眼睛泛紅。
「太上長老是我劍閣棟樑,那兇獸兇狠殘暴,竟直直衝著太上長老而去,只為瓦解我等士氣,實在狡詐狠辣。」掌門盯著那深坑,想到裡面太上長老該正與那惡獸苦戰,深吸一口氣,凜然說:「那惡獸足有大乘後期之實力,我等貿然衝上去只如螳臂擋車,事到如今也不得顧及性命,便讓我等展開渾天陣,以命為祭,誓要將那惡獸鎮壓在此,不得讓其危害蒼生。」
眾多長老面色沉重,但也無一人出聲後退,只握劍毅然凝視著山峰坍塌的方向,隨著掌門一聲令下,眾人紛紛站到陣眼之位,腳下大陣靈光一閃,眾人衣袂被勁風吹起,澎湃的天地靈氣瞬間聚集而來。
「且慢。」
突然清淡的一聲自坍塌的峰底傳來,眾人愕然望去,只見已經被預設為重傷瀕死的太上長老緩緩走出來。
他白衣勝雪,衣袂飄飄,三千墨髮用玉冠豎起,容色略微蒼白卻不掩清冷威儀。
眾人呆呆看著狀似安然無恙的太上長老,視線又慢慢下移,定在他懷裡抱著的那一團雪一般毛絨絨的小獸上。
那小獸看著圓滾滾、軟綿綿,約莫還是隻幼崽,一雙寶石似的圓溜溜的大眼睛,半個身子窩在他懷裡,只露出小腦袋探頭探腦往外看,蓬鬆的大尾巴在男胸口一甩一甩,機警又可愛,幾位女長老當時心裡就是一軟。
但是掌門和其他男長老還保持著理智。
掌門想到剛才砸到太上長老胸口的,可不就是一個白絨絨的東西,如今再瞧這……
眾人面面相覷,只覺頭暈目眩,接受無能,全場一時死寂。
直到白祁平靜地摸了摸懷裡的小獸,拂袖說:「都散了吧,昭告天下,日後上古兇獸自願鎮守萬仞劍閣,天道無礙、大劫不起,誰若再敢借機生事,莫怪我劍下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