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風靜靜地聽著,這時候才開口:「普通人是不會被葬在崑崙山的。」
「所以這就很矛盾啊!」林嶽一拍大腿,指著腳下:「崑崙墟,萬山之祖,連尋常帝王都不敢往這兒埋,這呂釋之多大的臉。」
霍風沒有說話,林嶽卻突然壓低聲音:「霍風,我給你透個底,周家這次絕對有問題,我就不信周家在這次之前沒有派人往那墓裡探過,但是怎麼著,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懷疑他們之前派進去的人都死在裡面了,或者說即使有活著出來的也是帶了大秘密或者出了什麼問題,讓周家根本不敢公之於眾。
周家那些人居心不良,給咱們的資料都是好的,光說裡面有多少金銀珠寶有多少古董奇珍,對裡面的危險卻隻字未提,他是以為大家都傻嗎?!」
霍風看了他一眼,眼中微微含笑:「我們不傻,卻不代表為了寶藏而來的其他人也不傻。」
周家準備許久,又聲勢浩大,又有這麼多年道上的威名做擔保,絕大部分人即使知道里面有危險也不會多想,畢竟哪座墓裡能是完全安全的,但是人多力量大嘛,他們這麼多老油條子湊在一起,就算是崑崙墓那也沒什麼難的。
林嶽顯然也想到這一點,臉色不禁沉了沉。
車開了幾天,終於抵達了雪山下的周家據點,這是一座挺大的招待所,裡面擠的滿滿當當,整個大堂都瀰漫著濃郁的飯香,林嶽從外面一推門,夾雜著髒字的大聲說笑伴隨著煙味酒氣就齊齊湧出來,生生燻得這在冰天雪地裡凍了大半天的身體都暖了起來。
林嶽和霍風一進去,自然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林嶽照樣是負責交際的那個,笑呵呵和大家擺擺手,叫了一桌好菜就先坐下。
霍風從包裡拿出一個暖手袋塞進殷宸手裡:「樓上還沒燒好屋子,先在下面坐著吃點東西。」
藏區交通不便,又是這大雪封山的山腳下,這座招待所荒僻的就像古代客棧一樣,沒有電沒有網,連熱水都得現燒,屋子冷得要命,所以大家都湊在下面聊天打屁,人多了也暖和。
林嶽叫了菜,先去樓上和周宗成打了個招呼,這次他和霍風商量好要扮豬吃老虎,他除了傻弟弟和兩個副手沒多帶人,與周家武裝到牙齒的隊伍形成鮮明的對比,他主動去向周宗成示好,顯然周宗成對此很滿意,連他回來都是周家一個主事兒的親自送下來的。
周家主事笑呵呵拱手:「林當家,霍主,我們當家吩咐了,明天還要多賴你們相助,可一定要吃好喝好,等到時候回去,當家的得在帝都大飯店設宴,好好款待諸位。」
林嶽大笑著應了,看著他上了樓,才漸漸收斂笑容,撇撇嘴。
「什麼語氣,把我們當吃不起飯的了。」他嘟囔兩句,憤憤往旁邊一拍,正拍到旁邊霍風的衣服,霍風一頓,皺著眉看他,林嶽訕訕一笑:「手誤手誤。」
他壓低聲音:「我剛才在樓上,周宗成那屋裡隔著一層簾,裡面還有一個人,一直在聽我和周宗成說話,卻沒露臉,我估計就是周宗成背後的金主,而且我一路上看見好幾個外國人,一個個人高馬大,都拿著……」
他比了個手勢,嘖嘖兩聲:「都是新型號,全副武裝,肯定是境外數得上號的僱傭兵,指不定還是那什麼什麼特戰隊退下來的。」
林城立刻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囂張?」
別看他們也用過熱武器,那玩意兒管的嚴的很,花大價錢偷摸弄來也都是幾手貨,別說型號了,偶爾有倒霉的關鍵時候用著卡彈,那真是冤都冤死了。」
霍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服務員笑盈盈端菜過來就站起來,拿起兩雙筷子用開水燙了燙。
一看他這個動作,林嶽林城都閉上嘴,林嶽剛伸手要接,霍風已經自然地把筷子給殷宸擺上,自己握著剩下的一雙,平平靜靜地坐下。
林嶽還伸著手:「……」
當年他是怎麼想不開交這麼個見色忘義的兄弟。
招待所也沒什麼好菜,就是泡麵煮著蔫了吧唧的菜葉子和凍肉,但是這大冷天的有口熱乎乎的吃也就夠知足了,連向來挑嘴的殷宸都悶頭吃,幾人正吃的熱乎,就聽旁邊桌上一個老頭嘖嘖有聲:「別當我騙你們,這山上可是有雪怪。」
「雪怪,什麼雪怪?你們一定是看錯了,冰天雪地裡有個什麼活物都看成雪怪,雪豹雪狼,再不濟是雪猿,左不過那麼幾種。」
「就是雪怪。」老頭用缺了口的黃牙抽一口旱菸,搖搖頭:「沒別的動物能長那模樣,細長細長的,長了張微笑的人臉和一嘴獠牙,怪模怪樣的,不是雪怪是什麼。」
林嶽霍風聽了,對了一個眼神,林嶽嚥下一口麵條,往後扭著身體好奇地問:「大爺,您說那雪怪是細長的?那怎麼會呢,不是都說雪怪高大健壯,跟那野猿似的嘛。」
老頭斜眼看他,林嶽當然上道,立刻掏出一包熊貓煙,抽出兩根:「大爺,您嚐嚐這煙滋味怎麼樣?」
老頭吸了一口,就把自己的旱菸放在一邊,美滋滋地抽著,邊繼續說:「你剛才問什麼來著,不是,你們說的那些雪怪才是假的,我們這裡才是真的,那是真的怪物,在雪山上神出鬼沒,而且這玩意兒是真兇,最是嗜血,愛吃活物,吃它還不好好吃,非得把獵物撕碎了吃,吃的一地狼藉,我們這裡就沒有不怵它的。」
林嶽知道老頭是周家尋來的嚮導,在這裡住了一輩子,對這裡的秘聞了解很深,他繼續問:「那您是怎麼知道的,親眼見過?」
「我沒見過,見過雪怪的人大多都死了,只我小時候,我們族裡食物不足,族裡獵人們不得不上雪山打獵,他們帶著獵犬拿著獵犬,十幾號人浩浩蕩蕩地上了山,最後只有一個人跌跌撞撞回來,左胳膊被扯斷了,腿也被撕開了大口子,他就說他遇見了雪怪,給我們形容,從那以後幾十年,又有人遠遠看見過雪怪的影子,幸好他跑得快才能撿回條命來。」
他話音未落,後面有人鬨笑:「要真有雪怪,您還敢給我們帶路,可別了吧,這得是幾十年前的事兒了吧,也值當您現在拿出來吹。」
老頭被嘲得紅了臉,吧唧著嘴,訕訕說:「現在是沒聽說了,但是以前真的有啊,我騙你們做什麼……」
後面的話林嶽霍風就沒再聽了,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把一桌子菜吃完就往樓上去休息。
霍風和殷宸進了房間,霍風反手關上門,就把門插插上。
殷宸正在脫外套,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這麼急著關門,眼神就有一點古怪。
霍風抬起頭,一手摸進大氅兜裡,邊往屋裡走邊抬起頭,就看見殷宸脫完了外套又把裡面的羊絨衫脫了,眼看著連貼身的小背心都要脫乾淨,他趕快攔住這傻姑娘:「屋子裡冷,你只脫外套就行,快去被窩裡躺著,我給你倒熱水洗臉洗腳。」
殷宸一聽他這麼說,狐疑地抬頭看他,看見他一臉認真,驚訝說:「那你急著關門幹什麼,我還以為你都等不及了呢。」
她多體貼一劍靈,劍主想對她潛規則,她時時刻刻都準備著,一定保證能伺候的劍主心滿意足。
結果霍風居然沒這意思,這不是欺騙人感情的嘛。
霍風看著表情失望的劍靈,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他嘆了口氣,把大氅給她披上,都兜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信封:「我是要看這個。」
殷宸更失望地「哦」了一聲,擺弄手指頭,乾巴巴問一句:「這是什麼?」
「是周宗成給的,剛才林嶽塞我兜裡,應該是這墓裡的更確切的情況。」
霍風說著,撕開信封,裡面一疊照片掉進他手心,殷宸好奇地探著腦袋來看,就看見照片上一具死得慘不忍睹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