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宸盯著那肉,連眼睛都不會眨了。
她慘啊,她好久都沒聞過肉香了,要是霍風他們再不來,她都想好挑一種長得順眼些的蟲子嚐嚐烤出來是什麼味道。
她在那裡蠢蠢欲動的伸爪子,霍風支開她的爪子:「得烤熟了,怕有寄生蟲。」
殷宸想說她一個劍靈怕什麼寄生蟲,但是一看霍風那認真的表情,又把話嚥下去。
霍風耐心地把肉的每一個角落都烤一遍,眼看著背後小姑娘口水都快滴下來了,才把匕首遞給她:「自己拿著吃,沒有鹽,味道差一點。」
殷宸兩眼放光,一把握住一口就咬上去,那兇狠的架勢讓霍風一度懷疑她會把匕首都給啃斷。
他遲疑了一下,在原地又停留了一會兒,見她歡快的吃著肉,雪白的小牙間也沒什麼可疑的鋼鐵碎片才算放了心,拿起旁邊的劍,走到遠一些的地方繼續兢兢業業洗劍。
規則看了看這邊狼吞虎嚥吃肉的劍靈,又看了看那邊專心致志洗劍的男人,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劍。
蛟魚肉很勁道,雖然沒鹽沒調料沒什麼味,但是在這鬼地方能吃到純正的肉味已經足以讓殷宸知足了,她邊啃肉邊瞄著那邊的霍風,他一離她遠,她就覺得哪哪兒都不得勁,手也沒力氣了腦子也痛了,連吃肉都不香了。
於是她巴顛巴顛又追過去,跟個小尾巴似的往人家後背上掛。
一回生兩回熟,霍風這一次接住自家小姑娘的姿勢就嫻熟很多了,連個踉蹌都沒有就穩穩把人架住。
殷宸看他專注地洗劍,像是不經意地說:「你知道我是劍靈,也不害怕啊。」
霍風側頭看她一眼,眼中有些笑意,他慢慢說:「你不必試探我,能說的我都告訴你,不能說的也是為你好,我總不會傷害你。」
「你看你這個人怎麼瞎懷疑人呢。」
被揭穿的殷宸咳了兩聲,她一臉不屑:「我只是提醒你而已,你以為我為什麼能這麼厲害,我是要斬妖除魔、要吸人陽氣的,陽氣你明白是什麼吧,現在我虛弱,劍也虛弱,不需要吸收你太多陽氣,但是想我昔日鼎盛時期,那得是讓我痛飲敵人的鮮血才能供得起我的,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這細胳膊細腿——」
「我知道。」霍風平靜打斷她,聲線平穩的絲毫未變:「我供得起你。」
殷宸一卡,狐疑問他:「你確定。」
「我有方法。」他洗乾淨劍,空出一隻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臉,他溫熱的、帶著薄繭的指尖撫在她臉頰上,他的眼睛漆黑深邃,聲音低沉溫柔:「別擔心,我都會解決的。」
殷宸才不承認她有那麼一瞬間被撩到。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哼哼:「隨便你,我就看你能不能做到。」
霍風輕笑。
等殷宸吃完魚肉,稍加休整之後兩人繼續上路。
殷宸被霍風身上渾厚純正的陽氣迷得目眩神迷,一刻也不想離開他,但墓裡危險也不能耽誤他活動,乾脆放輕了體重像一個阿飄一樣覆在他背上,她一邊卷著他頭髮玩一邊問他:「你還往主墓室走啊,那邊還有好多機關,你要找的解藥是什麼,要不我給你想想那裡有沒有,沒有的話咱們就乾脆走吧。」
霍風任她在背上折騰著,一邊警惕盯著四周一邊回答:「我也不知道解藥是什麼,但是祖訓上留下來的話,當我們在解藥附近自然就會有所感應。」
他又說:「即使那裡沒有解藥也得往主墓室去,這座陵墓的出口已經封閉,林嶽的地圖上唯一的出口就是當年倖存的工匠們暗中挖開的,就在主墓室附近,我們只能從那裡離開。」
「哦。」這個位面剛剛開始,殷宸覺得解藥指定不在這座墓裡,要不然劇情就沒法往下展開,她怕霍風失望,就好心提前勸他:「你也彆著急,你早晚會找到解藥的。」
霍風「嗯」了一聲,又在她環著他脖子的手臂上輕輕吻了一下:「沒關係,找到你就夠了。」
殷宸一個顫,在他嘴唇貼上來的那一刻汗毛倒豎,險些栽倒在地上。
媽蛋這男的真是,看著不聲不響怎麼那麼會撩。
老實說,摸不清霍風的態度真是讓殷宸有點慌。
她本來聽規則對霍風的介紹,冷冷淡淡一大佬,冷沉禁慾一心下墓,是吧,她都已經做好該持久奮戰的準備了,小妖女人設好辦啊,憑藉多年經驗花式撩撥,指定能把他勾的服服帖帖。
但是現在,霍風這一上來就不按套路來,比她這個勾搭人的還熱情,一副你想怎麼辦我通通接招還主動往你面前送的架勢,這不免就讓殷宸心裡犯嘀咕了。
她猜測霍風應該是沒有君刑的記憶,規則不是說他們之前還有一世嗎,他應該隱約想起的是做將軍時的記憶,所以才會覺得她親近熟悉,但是限於某種限制,他不能說,不能表露出來。
殷宸腦子裡沒有前世的記憶,她也不知道那時候作為佩劍的自己和當時作為將軍的霍風發展到什麼程度了,總不會真是劍和主人的純潔跨物種戰友情吧。
殷宸想到這兒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你不會把我當寵物養吧。」
殷宸又去勒他脖子,凶神惡煞:「我現在化成劍靈,智商和人類可沒什麼兩樣,你別想跟那些電視劇裡演的,被我保護著上刀山下火海親親密密生死與共最後跟我說對不起你只把我當劍看,我跟你說你要敢這樣我可是要閹了你的。」
霍風被勒的一頓,他都不知道她哪裡來的那麼多稀奇古怪的念頭,毫無邏輯和先兆,想到哪兒是哪兒,並且必須要別人配合演出。
他又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像這一天這樣無奈過:「我沒有。」
殷宸哼唧唧,像一個無理取鬧的無腦女配:「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霍風:「……」
霍風沉默了一會兒,握起劍。
殷宸心想你還敢用我的劍打我怎麼滴,就聽見前面一道熟悉的興奮大叫:「霍哥!」
得了,這傻白甜的節奏。
殷宸一看,發現林嶽林城一撥人正在瘋狂往這邊狂奔,在他們身後是潮水般黑壓壓往這邊湧的蟲子,殷宸認出這就是讓林城嚇的不行的耳鑽子。
蟲子太多了,與林嶽一行人離得太近,甬道內也狹窄不適宜戰鬥,這樣的環境反而是最適合蟲子吃人的戰場。
霍風皺了皺眉,殷宸趴在他耳邊說:「你想救他們啊,他們跟你什麼關係。」
霍風說:「我與林嶽算朋友。」
好吧,能讓霍風蓋章當朋友的,那她還真不能坐視不理。
殷宸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霍風顫了一下,幽邃的眼睛看向她,黑漆漆的,像能把她吸進去,他握了握劍,聲音有一點沙啞:「別鬧,一會兒再說。」
殷宸沒想到霍風這麼識相,嗯,知情識趣,她就喜歡知情識趣的。
「那就一會兒再說。」她指了指頭頂天花板:「你一人一劍哪兒弄得過那麼多蟲子啊,這樣不行,我跟你說,那上面封著一些蟲油,點燃的味道可以驅散蟲子,但是那些油連成一片,很容易點燃成火海,你小心一點,他們就能活下來。」
「不過我也有要求。」她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嗓音狡黠又蠱惑:「等一會兒,你得給我一點陽氣。」
霍風微微垂著眼,握著劍的手緩緩攥緊,骨節修長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繃起來。
他看著像一隻得逞的小狐狸一樣洋洋得意的小姑娘,低低「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