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裡,疏解慾望的方式就那麼幾種。
煙,酒,和女人。
心愛的姑娘不在身邊,因變異而翻湧的暴虐和慾念無時無刻不在試圖擾亂他的神志,為了保持必要的理智和剋制,他只能借用菸酒。
不過他一直很注意打理自己,尤其在她回來之後,在接觸她之前都會把味道清乾淨,但顯然鳳凰的嗅覺靈敏非常,而且聯想能力也非常豐富,所以現在,她就跟發現老公身上帶著女人香水味的小媳婦一樣,渾身毛都炸起來,兇成一個球,惡狠狠得要撲過來啃他一口。
看著一臉怒氣的小姑娘,他深知這時候解釋是沒有用的,便放柔了聲音乖乖認錯:「我下次會注意的。」
但女聲一點不感動,反而揚得更高:「還有下次?!」
這下秦深不吭聲了。
「你以為變異之後就不會得肺癌了是吧。」
她冷哼一聲,雙手叉腰,氣勢愈發咄咄逼人:「莫舒說你一天能抽三包煙,我還不信,結果你還真是夠能糟蹋自己的,抽菸喝酒打麻將,你是不是要上天啊你。」
秦深被訓得乖乖低頭,心裡覺得殷宸現在的樣子可愛得不行。
滿腦子奇奇怪怪的想法,心軟嘴硬,明明擔心他,卻還要表現出兇悍嘲諷的樣子,讓他心軟的想抱著她好好親一親。
但是他還有一點疑惑,早上她還高傲冰冷的要與他劃清界限,他都已經做好長期備戰的準備了,怎麼晚上回來畫風就變了?
他問:「你是不是喝酒了?」
殷宸一瞪眼睛,理直氣壯:「我沒有!你當我是你嗎。」
她越心虛的時候,態度越強硬——俗稱虛張聲勢。
秦深於是心裡就有了數。
他看她反應有一點呆呆的,試探地慢慢貼近她鬢角,若有若無地摩挲,嗅著她身上淺淺的水果酒氣,心裡默默給蘇凝記了一筆,嘴上卻溫聲道:
「我以後不會了,有了你,我會盡量剋制自己的。」
他坐到沙發上,撐在沙發背的手慢慢環到她後背,手掌若有若無順著她纖細的骨骼擦過,輕輕摟住她的肩膀,柔聲哄著:
「都是我的錯,不氣了啊,你一皺眉,我心都疼。」
他故意壓低了語調,使嗓音更加磁性低沉,低柔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彷彿有一股子電流順著直躥到頭皮,她顫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
秦深是什麼人啊,腥風血雨什麼沒見過,各式各樣的人都打過交道,殷宸在他面前生嫩得就像一個孩子,他早摸透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該什麼時候服軟、什麼時候誘哄、什麼時候強硬。
他一下一下撫她的手臂,像哄嬌氣的小女兒入睡,輕聲慢語:「你累了,我們上樓睡覺好不好?」
殷宸揪著他一根手指,慢吞吞地擺弄,在他要抱起她時,卻哼哼唧唧不給抱,勾著他的脖子:「風卿是不是被你抓走了~」
如蘭的香氣夾雜著一點點果酒味盡數拂在他鼻息間,秦深眸色微沉,還沒來得及想什麼,就聽見她這一句,臉色當即就一冷。
「我不就和他跳了一支舞嘛~」
她戳著他心口,隔著布料用指甲一下下劃撥緊實的肌肉,綿軟的尾音撒嬌:「你個小氣的男人,封了人家的店還不夠,還把人抓了,假公濟私,真不是好人。」
「你說到他,我也想起來一些事。」
冒尖的喉結上下滾動,秦深握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微微眯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的表情,卻慢條斯理道:
「他的人類身份完美無瑕,檢測儀器也檢測不出任何異樣,但是我去審訊他,卻在他身上感受到非人的氣息。」
他說著,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嘗試著切斷他的精神網,他立刻陷入假死,再醒來時,異能跌落至五級,同時遺忘了兩年來的所有記憶。」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殷宸面無表情回視他,眨了眨眼。
你個垃圾風卿,說得自己多厲害,這麼短時間就被秦深發現了。
她被秦深鋒利的凝視看得心裡來氣,哼了一聲,陰陽怪氣:「我說我不知道,你能怎麼樣,也把我關實驗室裡審訊我。」
秦深失笑,卻溫柔地親了親她的眼睛。
「竟說這些孩子氣的話。」他低低嘆息一聲:「我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捨得啊。」
「你是不同的,親愛的。」
「不是所有異族都像你一樣,保有理智和判斷力,我肩上扛著天城基地近千萬人的命,不得不謹慎行事。」
殷宸踢著腿,懶洋洋說:「那你該離我遠點,讓人知道堂堂秦上將和變異獸糾纏不清,你一世威名都要被毀了。」
秦深卻散漫笑起來。
他坐到如今的位置,為的從來不是什麼一世英名。
權勢和強大,只是為了有資格擁有她、守護她,畢竟在這個末世,只有至強者才有掌握自己命運的權力。
「算了,懶得和你說。」殷宸擺擺手,斜眼睨他,有一點不耐煩:「聽說你要去長白山?」
「嗯,是半個月前中央基地就定下的,不好推脫。」
秦深輕輕揉捏著她的手,懷抱著他的小姑娘,享受著難得的和煦時光:「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殷宸咬了咬唇,帶著一點惡劣情緒在他耳邊,慢吞吞說:「你和我分開,就不怕我又跑了嗎?」
秦深悠然的動作驟然一凝。
「別這麼說。」
半響他才開口,嗓音漸漸低啞晦澀:「阿宸,別和我開這種玩笑。」
殷宸呲牙咧嘴捂著心口,受他突變的心率影響,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不太正常。
臥槽,果然坑人終坑己,作死的代價慘重。
她咳了兩聲:「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帶我一起去,在你們隊伍里加一個秘書應該不是難事。」
聽她這麼說,秦深的情緒漸漸溫和下來,他摸摸她的頭:「我也想過,只是聽說那裡變異獸異變極為嚴重,我不想讓你冒險。」
「我冒過的險還少嗎,才不需要你瞎操心。」殷宸決斷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你給我安排進隊伍裡,我必須和你一起去。」
秦晨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點點頭。
他當然也更願意帶著她一起。
「好了,我要說的事情都說完了。」
殷宸伸了個懶腰,徑自往樓上走,走了幾步猛地回頭,發現秦深正默默跟在她身後。
她挑了挑眉,雙手抱胸,神情危險:「嗯?」
秦深這時候卻一點都沒了順服的模樣,反而很坦蕩地回視她,上前幾步與她貼近,直接握住她的手,按著自己脖頸的脈動。
薄薄的皮膚下,血流的速度異常激烈迅猛,像岩漿在噴湧。
殷宸正發著愣,秦深低低說:「開了閘的洪水,遠比原來更難堵,你不能放縱我之後,又把我棄之不理,你太高看我了,我忍不了的。」
殷宸呆了呆,臉驟然爆紅。
世界那麼大,還有這種開黃腔的方法。
她的眼神左右飄忽,就感覺男人的喘息微微粗重,握著她的手慢慢下滑。
「我不強迫你,只用手就可以……」他隱忍地輕喘著,推著她一點點後退,直到抵到牆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