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被救出來的一行人都是一身粘液,臉色慘白,驚慌未定,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為首一個年輕男人還算鎮定,他站出來,衝著秦深幾人鄭重鞠躬:「謝謝長官們救了我們。」

秦深頷首,卻又指了指殷宸:「這位殷小姐受你父親的託付來救你們,比我們先趕到。」

劉環愣了一下,然後感激的看向殷宸:「謝謝殷小姐。」

殷宸雙手插兜,姿態散漫,隨意點點頭,又聽樓道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是旁邊大廈的倖存者都被轉移了過來,林樂凱跟在後面,怯生生叫了一聲:「姐姐。」

殷宸扭過頭去,看見他小小的身影,表情倒是柔和了一些,她衝他招招手,小男孩兒開心的跑過去,緊緊握著她的手。

秦深低頭看著這個小男孩兒,看見他狼狽的打扮,有點詫異:「是你弟弟。」

「嗯,以後都是了。」殷宸抹一把林樂凱的小臉,冷冰冰的觸感讓她皺了皺眉,她說:「你們有水嗎?我想交換一點,帶他換個衣服。」

秦深把自己的水壺拿給她,殷宸掏出一把晶核要給他,他淡淡一笑:「不用和我客氣。」

又是這種意味不明的話,不知道的還當他們多熟悉,可天知道,他們才剛認識了一個小時。

殷宸覺得這個位面的男朋友奇奇怪怪,想到某種可能,她忍不住試探他:「我們是不是見過?」

秦深定定看著她,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麼對我示好。」她像是自言自語:「你是在拉攏我?」

秦深抬手抵著鼻子,像是抑制不住笑意,他的目光定在她身上,看不夠一樣,慢悠悠說:「你說怎樣就怎樣。」

殷宸被他這種眼神看得頭皮一麻,拉著林樂凱就往樓上走。

秦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莫舒走過來,邊翻著報告單:

「再上兩層是床被和服裝區,現在天氣異常變冷,基地的棉絨廠還沒恢復生產,這些都得轉移走,至少再加三輛大巴……蘇尋那邊搜救已經結束了,又找到一百多人,正在往這邊趕……」

「嗯。」

秦深收回視線,接過報告單掃了一眼,就在下面簽字,然後直接把東西都拍進他懷裡:「你來安排,我去上面再檢查一圈,防止有漏網之魚。」

說著,堂而皇之邁著大長腿,繞過忙碌的人群順著樓梯往剛才殷宸離開的方向追去。

莫舒抱著報告單,眼睜睜看著自家長官甩手大步離開,目瞪口呆。

殷宸帶著林樂凱爬到童裝區,這裡樓層高,蛛群的威壓小,所以還殘留著幾隻喪屍,被她利落幹掉,然後扯過一件厚羽絨服和毛衣絨褲,找了個空曠地方就把他身上單薄破爛的衣服扒下來。

林樂凱小臉一下子紅了,死死扯著衣領:「姐姐我自己能洗。」

殷宸拽了拽,看他實在堅決,決定還是尊重人類幼崽的自尊心,指尖升起火焰把那壺水加熱了遞給他:「把自己擦乾淨,尤其是被濺了喪屍血的地方,你體質弱,容易被感染。」

林樂凱乖乖點頭,殷宸就站起來背過身,眼神隨意的四周打量。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突然,林樂凱悶悶出聲:「姐姐,我爸爸媽媽……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殷宸愣了一下,半響嗯了一聲。

林樂凱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她聽見壓抑的哽咽聲。

她嘆了口氣,轉過身看著用力擦眼睛的小男孩兒,彎下腰給他把毛衣套上,摸摸他的頭,認真說:「但是你還有我,我會一直保護你,只要我還活著,你就會活著。」

林樂凱紅著眼睛,突然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憋了太久了,末世這兩個月來所有的恐懼和驚慌壓在他幼小的心裡,他甚至一直不敢哭出來,怕給隊伍添麻煩被拋棄。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終於有人保護了,有一個溫暖的懷抱可以依靠了。

殷宸耐心拍著他的後背,等林樂凱終於緩過氣來,他看著她肩膀上被自己弄髒的痕跡,打著哭嗝羞愧說:「對不起……姐姐……我……」

「沒關係。」殷宸扯了塊布給他擦乾淨臉,聲音溫和但決斷說:「這是你最後一次哭,以後你要學會堅強,我會教導你如何在末世活下來,教導你如何成為一個強者。」

林樂凱哽咽著點頭。

殷宸給他拉上羽絨服,林樂凱已經被裹成一顆絨糰子,但好在他一直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不少,她拉著他往女裝區走,打算也換一身方便運動的衣服。

之前她一個人,實力強走哪兒都不怕,怎麼好看怎麼穿,但既然答應了秦深一起走,要保護這麼多人難度可大了不少,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穿輕便一點的衣服。

她找了一身戶外衝鋒服,拎了一雙更高底的釘長靴。

「轉過身去。」

怕林樂凱一個人在外面害怕,她沒有進更衣室,找了個地方直接脫下風衣,解著襯衫的扣子。

林樂凱小朋友還沒反應過來,等看見她解釦子才明白過來,瞪大眼睛,兩隻小手下意識捂住眼睛,忙轉過身去,小臉羞紅:「姐姐……」

不遠處正要走來的男人一滯,腳步頓住。

殷宸若無其事解開襯衫,裡面還穿著一件黑色吊帶,緊身的布料勾勒出曼妙漂亮的曲線,修長柔美的脖頸,肩頭瑩潤,被布料包裹的腰肢纖細而柔韌,不盈一握,深色的布料更襯托得膚色白皙如雪。

秦深的呼吸停滯一瞬,下一刻的鼻息就控制不住的重了起來,露出些許痕跡,女人正要套衣服的動作一頓,就在她要轉過身來的前一刻,秦深跨步側身避到走廊的門洞後。

殷宸回頭看了看,什麼也沒看見。

她對自己很有信心,無論是人還是喪屍,只要出現在這一層,她都該發現動靜,所以現在只當是自己多心,滿不在乎的轉過身去,把上衣套上,又坐到軟凳上開始換褲子。

秦深靠著牆壁,身形高大,長腿微屈。

他聽著那邊衣物悉索的聲音,仰了仰頭。

他試圖用冰冷的牆壁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剛才那一幕卻著了魔般深深刻在他腦子裡,電流般的異樣的酥麻感順著大腦的每一根溝壑躥過。

是本該陌生的,但又莫名熟悉的愉悅感。

他頂了頂腮,還是忍不住那股子躁動,從兜裡掏出一盒煙,打火機燃出火光,他拿出一根點燃,叼在嘴裡,細膩雪白的煙紙微微粘化在口腔,牙齒咬了咬,又慢慢研磨了磨,像是解饞。

殷宸利落的換好衣服,左右走了走感受一下,覺得還可以。

「行了,走吧。」

她握著小臉紅紅的林小朋友的手往樓梯走,在樓梯口看見正靠著牆壁抽菸的秦深,愣了一下:「秦長官。」

「嗯。」秦深看了她們一眼,眼中露出笑意:「還不錯。」

嫋嫋煙氣,讓男人冷峻深刻的五官看著有些朦朧曖昧,他的神色慵懶,雪白的煙紙被他削薄的唇瓣咬著,像已經饜足的獵豹懶洋洋叼著一點小獵物回家當甜點。

這一刻的他看起來不像外表那麼沉穩冷峻,而是些微輕佻的、撩人的,甚至帶著那麼點說不出的勾挑意味。

殷宸的目光定在他身上,下意識吞了吞喉嚨,一時莫名的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