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是命貓,世間最罕見神秘的遠古物種之一,相傳修煉到極致,可看透世間命理。

她如今自然是沒有那麼厲害,但作為一方妖王,得蒼天厚愛,自有直覺預警。

這種異樣的心慌,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過。

她轉過身,見齊風一臉莫名,搖了搖頭:「算了,沒什麼。」

一次說明不了什麼,說不定是她想多了。

……

今日寰宇集團迎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貓妖被眾妖簇擁著走上頂層,一扇扇大門在面前開啟,這片從來被妖氣覆蓋的空間裡,漸漸飄散出人類強者的靈力味道。

「妖管局的局長親至,倒還算鄭重。」齊風落後她一步,緊跟著她的步伐,給她解釋道:

「老祖宗,妖管局看似低調,實則裡面強者不少,十年前北鞍山妖王自恃高傲,入人間興風作浪,釀成南方一場劇烈地動,妖管局震怒,傾盡人手與之決戰,最後將之生生斬殺,妖管局之威名就此立下。」

貓妖聽了,微微眯眼。

北鞍山王是一隻凡俗野虎成精,修為比不上她,但是也是一方王侯,死在人類手上,這已經足以震懾天下萬妖了。

齊風說:「不過妖管局行事一直頗有章法,對妖族還算友善,老祖宗也不必憂心。」

貓妖頷首。

最後一扇門開啟,會議室裡眾人紛紛看來。

澎湃的妖力浮動在年輕女子身上,一頭長髮無風自動,她眉心一圈金紋似王冠耀眼,淡淡掃來的目光睥睨又雍容。

妖管局眾人都是瞳孔微縮。

這便是九臺山妖王,當今存世的最強大的妖王之一。

為首的中年男人慢慢站起來,手按在右心口,微微鞠躬。

「很榮幸見到您,妖王殿下。」

貓妖走到他面前,修長的身形挺拔,歪著頭打量他一會兒。

她眼底突然金光大盛,似有鬼魅的光影劃過。

她一下子愣住,然後驟然皺起眉頭。

所有的人和妖都緊盯著她,見她神色不對,眾妖立刻看向妖管局的人,臉色瞬間陰沉,各色妖力隱隱閃爍,讓人毫不懷疑只要這女人一句話,他們就會一擁而上撕裂對面的敵人。

妖管局的人毫無徵兆被殺氣所懾,也下意識拔出武器,靈力的氣團迅速運轉,會議廳殘留的報表紛紛揚起,各類儀器直接撞到牆角。

場面一瞬間劍拔弩張!

妖管局局長愣住,看著貓妖,沉聲道:「殿下,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是為了和談而來,您是想與妖管局為敵嗎?」

他沒想到自己看走了眼,明明無論是從古史記載還是這位妖王這些時日的言行舉止來看,這都是一位性情平和、願意與人類和平共處的妖族。

貓妖聞言,抬了抬手,眾人震驚的看著對面殺氣畢露的妖族就像被順了毛一樣,立刻收斂起敵意,乖乖站在她身後,神態恭敬又仰慕。

理所當然的、徹徹底底的臣服。

眾人都不免驚愣。

他們與寰宇妖族打過無數次交道,深知這些妖有多麼強大、又有多麼桀驁不馴,從沒想過他們會這樣心甘情願的俯首,彷彿那妖王一個命令他們就願意去赴湯蹈火。

貓妖無視眾人的驚訝,只目光奇異的盯著局長,突然說:「我在你身上,看見天下大劫的一線命痕,是你認識的人,還是與你相關的人。」

局長震驚看著她,半響,緩緩露出一抹苦笑:「果然是命貓啊……」

「人間是人族的,也是妖族的,天下若有大難,也會貽害我妖族。」貓妖冷下臉:「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局長沉默片刻,讓出座位:「殿下請坐,請容我慢慢與您說。」

貓妖坐下,局長坐在她旁邊,沉吟片刻。

他們此來,本是為了慢慢加強雙方的瞭解,但誰讓命貓一眼就看透,直接省下那些寒暄試探,直指中心。

既然如此,早點說出來也好。

「事情還要從二十年前的一天說起。」局長緩緩道:「那一日,突然天降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一道驚雷直接將南山雄峰劈開,晦暗之氣自地底噴湧而出,足足蔓延千里,我等奉命前去鎮壓,卻發現並非天災地動,而是一團鬼氣引發的能量暴動。」

貓妖皺起眉頭:「鬼氣?」

什麼樣的鬼氣,能劈開萬仞高山、瀰漫千里?

「正是。」局長輕嘆口氣:「那時候的妖管局還沒有如今的規模,內部魚龍混雜、成員各行其是,那團鬼氣來歷神秘、狂暴陰鷙、極為可怕,也根本無法消滅,於是當時局內一位大長老提議,集四方天地之力匯成靈陣,將之鎮壓於靈陣之內,夜以繼日將之磨滅。」

貓妖淡淡說:「你們失敗了?」

局長臉色些微蒼白,勉強點頭:「靈陣困了它十年,它的鬼氣吞噬了靈陣,破開障礙逃入人間,這些年,我們從未停止尋找它的蹤跡,但是它極為狡詐特殊,連氣息都融入人世,毫無異常,只偶爾興風作浪才引發震盪,但當我們趕過去時,已經跑的影都沒有。」

局長約莫五六十歲,說起此事時,眉眼間遮掩不住疲憊和蒼老,鬢角髮色都顯得更加斑白。

貓妖沉默片刻,問:「它有多強?」

局長搖了搖頭:「我們沒有足夠的資訊去分析,但是保守估計絕對不會弱於一方妖王,最近一次發現它的蹤跡,是它吞噬了一整片古戰場遺蹟,已經進化成了蛟,所以我們將之編號成鬼蛟。」

貓妖皺眉:「鬼氣化蛟,聞所未聞。」

「正因如此。」局長苦笑一聲:「所以它才是大劫。」

貓妖屈指扣了扣桌面。

她就說,老天讓她平平安安的甦醒,絕不會放任她遊戲人間來了。

局長隱帶希冀:「連您也看不出它的蹤跡嗎?」

貓妖搖了搖頭:「人間太平了許多年,這場大劫應運而生、在所難免,找不到的,蒼天讓它凝成氣候,在決戰之前,誰也阻止不了。」

局長臉色更加蒼白。

「命運自有安排,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不要慌亂。」

相比於他,貓妖出乎尋常的平靜,透過那張豔美年輕的皮囊,眾人能無比清晰看見一位千年妖王的傲慢和威儀:

「我會盡快召集我的老朋友們,別說是鬼蛟,便是再給它個百年進化成龍,它也別想翻天。」

……

「她知道了?」

幽暗的夜幕覆蓋大地,城市中明亮璀璨的燈火都漸漸熄滅。

已是深夜。

「她很敏銳,我一進去,她便察覺到異樣。」

局長微微苦澀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低低一嘆:「九臺山之王,果然名不虛傳。」

宋景修站在露臺上,晚風拂過他清俊的眉眼,突然一笑:「她當然是不凡的。」

局長沉默了一瞬,說:「按照您說的,沒有把您的存在告訴她。」

宋景修說:「非常感謝。」

局長忽的嘆一口氣。

「宋先生。」他用無比鄭重的口吻稱呼這個看似年輕的男人,帶著些許哀求:「為了人間,為了億萬生靈,請您一定要支撐住,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