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有些喪氣的時候,男人的手指慢慢往下,指尖抵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輕輕壓了一下。
貓妖呼吸一頓。
「君總真可愛。」他低低笑著,低頭在她額心親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般,清淺的點到即止。
但是貓妖卻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抬起頭緊緊盯著他,眼睛閃閃發亮。
她又要去親他的臉,他輕輕笑著側開,摸了摸她的頭髮,聲音輕柔:「不可以哦,君總答應我要慢慢來的,您不會只是說說而已吧。」
貓妖勾著他的脖子,垂頭喪氣,像是渾身的軟毛都耷拉下來。
「我答應你。」她踮著腳,小臉貼著他臉頰,小小聲說:「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你別怕,我是真心想對你好的,你怎麼說,我都聽你的。」
宋景修微微一頓,這個角度,她看不見他臉上繾綣的笑意。
於是他也側著臉,貼了貼她臉頰,輕輕吻一下她鬢角。
「謝謝。」
他幽深的眸色微微閃爍,兼具著詭譎又溫柔的華美。
「您不會失望的。」他輕輕的、低啞的笑:「您會得到我的,得到全部的我。」
……
君總和宋景修前後腳回來,眾人看他們的眼神都有些不對。
尤其是宋景修,雖然衣領已經整理的儘量修整,但微微破了的唇角與脖頸上淡淡的劃痕,實在不能不讓人深想。
宋景修坐回座位上,倒是神色如常。
王導斜睨他,「嘖」了一聲。
「你倒是說變就變。」王導毫不留情吐槽道:「之前禁慾得跟個什麼似的,演個愛情戲都要死要活,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頂著這樣一張臉回來。」
宋景修慢悠悠抿一口水,唇色微微潤澤。
「她性子野,不聽我的。」他輕輕嘆一口氣:「我已經盡力了,又能有什麼辦法。」
好一朵盛世的白蓮花。
王導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如果三個月前有人告訴他,宋景修會變成這個樣子,他能噴得對方懷疑人生。
但現實就這麼活生生髮生在他面前。
王導只覺得自己這一雙老眼都要瞎掉了。
貓妖重新坐回座位上,神情平靜,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齊風捏著一雙嶄新的筷子,給她夾菜,邊小心翼翼打量她神色:「老祖宗……您,怎麼樣?」
他這時候也不知道希不希望老祖宗被拒絕了。
畢竟,老祖宗這狀態……這要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他恐怕不能喘著氣兒走出這家酒店了。
貓妖像是從神遊中驚醒,慢慢扭過頭來看他。
看著她那雙漆黑平靜的瞳孔,齊風心在顫,手也在顫,筷子哆哆嗦嗦的都要掉。
嗚嗚嗚,他豹頭子難道今天就要橫死當場了嘛?!
就在他絕望的考慮要不要跪地求饒時,他眼睜睜看見老祖宗眼中爆發出無比閃亮的光芒。
「豹頭子。」老祖宗難得這麼鄭重叫他的大名,她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興道:「我就知道,你才是我最貼心最靠譜的小弟,我不該不相信你。」
齊風猝不及防,目光呆滯:「啊?」
「我就照你說的,上來就放大招,直接表白、強吻。」貓妖興致勃勃說:
「他剛開始的確抗拒我,但是很快就被我親服了,然後我就趁勝追擊,繼續強迫他,他被逼無奈,就只能跟我說心裡話。
咱們那排場果然有用,他直接對我一見鍾情了,然後他又跟我說,想要慢慢談戀愛發展,那我當然要寵著他了,所以我們就說好了,就回來了。」
最後,她總結性的又拍了他一下:「好小子,你這次可幫了我大忙了,回去我重重有賞,大賞特賞!」
齊風兩眼發昏,被拍得幾乎要仰倒過去。
這和他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
自視清高的過氣影帝,和霸道恣意的奢靡總裁,這特麼不應該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嘛!
說好的倔強不屈,說好的惱羞成怒,說好的口出狂言,說好的不歡而散呢!
貓妖看見齊風渾渾噩噩的表情,只當他開心過頭了,並不以為然,又自然的扭過頭去,美滋滋盯著宋景修看。
回到座位上,宋景修立刻矜持不少,對於她灼灼的注視,只是偶爾回一個溫和的眼神,卻更像是小勾子在她心尖尖上勾,勾得她不要不要的。
貓妖託著腮,快樂盯著他。
貓實際上是一種相當高冷又興趣短暫的生物,她們對一個東西的興趣總會很快消失,轉而去尋找更有趣的東西,但是宋景修不一樣,貓妖只覺得他就像一本翻不完的書,每天都有新的驚喜,讓她一顆心都繞著他轉,怎麼都看不夠。
兩人落了坐,眾人靜了靜,看沒有什麼異樣,又不約而同露出笑容,重新熱絡了場面。
嘉恆老總主動向王導敬酒:「王導啊,我們這部片可就仰仗您了,花了這麼多心血,賺錢倒是次要的,能在國際上多拿幾個獎、為國添添光,那才是咱們電影人的最希望看到的。」
這話半真半假,反正是足夠好聽,王導對這種場面也是瞭然於心,自然的舉起酒杯:「黃總客氣了,我既然擔下了這個職責,自然會盡心盡力。」
王總也笑吟吟站起來,碰了碰杯,然後拍了拍身邊吳坤的肩膀:「王導,看在咱們都是本家的份上,我厚著臉皮還有一事要託付您,吳坤這孩子年輕,但是勝在聽話懂事,還勞煩您費心教導一二。」
她說著,眼波不動聲色劃過不遠處靜靜坐著的宋景修。
攀上了寰宇總裁又如何,君總年輕貌美,周圍上趕著圍著的名門公子多得是,宋景修這麼不解風情,能在這心思不定的小年輕身邊得什麼好,倒還不如她,至少明碼標價,該給的都給的明明白白。
但是讓她失望了,宋景修神色平靜,沒有流露出任何羨慕之意,反而是吳坤面露喜色,也忙端起酒杯:「謝謝王姐,謝謝王導,我一定會盡心向王導學習。」
貓妖看見這畫面,心裡不得勁兒了。
齊風還沒來得及攔,貓妖已經蹭的一聲站起來,端著酒杯,也直直遞過去。
「王導。」她認真說:「我們家景修也勞您照顧了,他脾氣好,受了委屈也不會說,還要勞煩您多看顧看顧,有什麼需要我們寰宇幫忙的,您只管說。」
她扭頭又衝齊風道:「咱們給劇組投的錢,再多加一倍,當作道具費服裝費。」
齊風嘴角抽搐,狠狠瞪那邊的宋景修一眼,頹喪的應了。
眾人被她的豪氣驚了一下。
寰宇作為大投資商之一,這片投資了七八千萬,黃總王總他們倒不至於拿不出這個錢,但是再翻一倍,說投就投,連回公司商量測算一下都不用,活像當扔了幾顆鋼鏰,這特麼土豪作風誰見過。
眾人面面相覷,看了看一臉平淡的君總,又去看宋景修,尤其是包括吳坤的那幾個演員,都忍不住露出欽羨神色。
送豪車送豪宅算什麼,這特麼才叫豪氣。
沒想到宋景修這麼多年不動則已,一動就抱上這麼一條金大腿,這一擲千金的架勢,看著就讓人眼熱。
宋景修看著貓妖,見她眼睛亮亮盯著自己,抿唇一笑,自自然然站起來,也舉著酒杯,卻是衝著王導道:「謝謝王導。」
這就是認了。
貓妖微微繃著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娛樂圈裡這些流言蜚語是傳得最快的了,今天他這嘴一張,要不了多久誰都會知道他是她的男人了。
貓科動物佔有慾最強了,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她的,
貓妖只要想一想以後誰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就覺得美得不行。
王導看著宋景修那張真摯溫和的臉,眉心一直跳個不停。
真是臭不要臉,一把年紀的人了,還裝模做樣哄騙人小姑娘,瞧人小姑娘傻傻的,這個護著疼著,嘖嘖,看著都鬧心。
他心裡膩歪得很,但小姑娘直勾勾盯著他,卻不能不給面子,只能笑呵呵道:「好,君總王總都放心,我一定不負所托。」
眾人一飲而盡,場面分外熱絡。
這場宴席吃到半夜才散場,幾位大老總都先走,其他演員們跟在後面。
貓妖卻沒有走,而是等人稍微散了,直接過去扶著宋景修的手臂。
「你今天喝多了。」她擔憂地看著他染著薄紅的臉頰,微微埋怨:「不想喝就不喝嘛,幹嘛委屈自己。」
齊風站在她身後,看著自家胳膊肘瘋狂往外甩的老祖宗,面無表情。
宋景修被她撐著手臂,也沒有掙扎,而是順勢將力道往她身上傾斜,抬眸時眼風漫不經心掃過正冷冰冰瞪著他的齊風,抿唇一笑。
「我還好。」他薄唇微微輕輕劃過她戴著的小帽子,聲音低沉輕緩,那慵懶又自然的姿態看得齊風額角青筋亂跳:
「今天謝謝您為我撐腰。」
貓妖揮一揮手,不以為然:「我們倆之間,不用說謝,我扶你出去。」
齊風簡直忍無可忍,眼看著自家老祖宗都要傻顛顛跟人跑了,抹了把臉硬是換成一張笑吟吟的臉,大步上前:
「別啊君總,這麼多人呢,宋先生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讓您一個女人扶,這面子還要不要了,還是我來扶吧。」
還不待貓妖說話,齊風已經一把攥住宋景修的胳膊,手指慢慢用力,臉上還帶笑:
「宋先生你說,是不是啊?」
宋景修一頓,片刻後,慢慢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