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端著酒杯,容貌清俊、笑意溫和,一派清流溫雅。
所以,怎麼能想象這樣的男人,能那麼低笑的、自然地說:「我的金主來了。」
「你……」
王導指著他,瞠目結舌、表情震驚,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心臟病都要犯了。
他只覺得這麼多年來,他對這個男人的認知了解轟然崩塌。
宋景修微微挑眉,伸出一隻手扶了扶他。
「王導,冷靜一點。」他雲淡風輕的說:「她還看著呢,嚇到她,就不好了。」
王導側過頭,看著那邊年輕貌美的君總目光灼灼盯著這邊,若不是旁邊人早有預見的暗中拉了一拉,恐怕已經直接大步走過來了。
王導又扭過頭來,看見宋景修側了側身,露出的衝著那邊的半張側臉,正是他鏡頭中最顯得英俊溫潤的角度,輕輕抿著的薄唇,微微半垂的眉眼,側臉的弧度,被這樣明亮的燈光一打,會顯出恰到好處的疏離與……勾人。
王導注意到,君總的目光更加灼熱。
王導的手都在顫。
「你可真行啊……」
他好半響才組織好自己的語言,用不陰不陽的冷笑語氣:「這麼多年圈裡打下的功夫,都用在今天了。」
有這演技,他怎麼還不去拿奧斯卡?!
宋景修勾了勾唇角,面上一派清淡,但所有戲謔幽深的笑意都在眸底,無聲無息的張揚著。
「沒辦法啊。」他還像是挺無奈的輕嘆一聲:「養了一隻小野貓,她就喜歡這樣的,我也只能順著她的意,先哄她開心罷了。」
王導嘴角抽搐:「這就是你們現在年輕小情兒流行的?」
宋景修彎了彎唇。
「挺刺激的,不是嗎。」他說:「我還是很期待想看看,她打算怎麼得到我的。」
……
一番寒暄後,眾人紛紛落座。
齊風微笑著拉住已經快躥出去的老祖宗,袖子下的手臂因為過於用力而爆出青筋,他臉上掛著笑,聲音卻幾乎可以說從嗓子裡擠出來的:「老……老祖宗……冷靜,冷靜……忘了咱們來時怎麼說好的……老祖宗……我要拽不住您了……」
千年妖王的力量不是說著玩的,齊風敢保證老祖宗再往那邊偏一下,他立刻就得連人帶椅子一起被拽倒在地。
貓妖剛才還沒來得及與宋景修說上一句話,就被齊風不要命的拽著,現在只能悶悶在他身邊坐下,扯回袖子,表情冷冰冰的。
齊風身形一個晃動,最後好在是保持了平衡。
很好,今天寰宇齊總的b格也穩住了呢!
他鬆一口氣,轉臉又去哄不高興的老祖宗,他低聲說:
「老祖宗您就信我的吧,氣場,知道吧,高高在上的氣場,宋景修肯定吃這一套,您要是剛才過去,多降格調啊,那咱們來的時候那麼大排場不白費了嘛。」
貓妖不太開心的小聲說:「可是他剛才就看了我幾眼,笑得還特別冷淡,你說得到底靠譜嗎?」
「那是他裝得好,您知道的,他可是個演員。」齊風信誓旦旦:「您今天這麼好看,他一定被驚豔到了,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當然不願意表現出來。」
貓妖看一眼正平淡與王導說話的男人,緊張的舐了舐嘴唇,遲疑道:「砸錢真的行嗎?是不是太俗了?他會不會以為我不尊重他啊?」
「怎麼會!」齊風肯定道:「這就是人間風俗,砸錢!愛他就給他砸錢,砸得越震撼,對方心裡觸動越大,如果對方無動於衷,那肯定是砸得不夠多。」
貓妖半信半疑。
可是她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齊風好歹比她在人間多待了那麼些年,對於人間的瞭解肯定比她深。
她根本沒想過齊風敢坑她——上一個這麼做的人涼得很慘,她潛意識覺得齊風肯定不敢找死。
大家都是行家裡手,飯局場上你來我往很是熱絡融合,別看齊風在貓妖面前總是不靠譜的樣子,但當了寰宇這麼多年的代表人,又是震懾一方的大妖,他對這種場合也嫻熟得很,言談之間很是自然,把氣氛炒得更是融洽。
齊風在前面擋酒擋話,貓妖就順理成章坐在後面,時不時的看一眼宋景修。
雖然說是劇組開拍的名義,但是這些主演在這些商場大鱷面前也只能處於陪坐的地位,宋景修坐在一個不大起眼的位置,並不像旁邊吳坤等人那樣滿臉認真的聽齊風王總他們說話,而是靜靜坐在那裡,只偶爾與王導低聲交談兩句。
貓妖端著酒杯看他,眯著眼睛,一口一口抿著酒水。
她越看宋景修,越覺得秀色可餐。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人呢。
她的打量過於頻繁,過了一會兒,她眼看著宋景修慢慢蹙起眉頭,抬眼不輕不重看來,正對上她的目光。
他那雙溫和雅緻的睡鳳眼裡,沒有被她關注的受寵若驚,沒有被人頻繁打量的不耐不喜,而是極為溫淡客氣,委婉的拒人千里之外。
他衝著她微微頷首,笑意淡淡,不攀附、不冷漠,但就是清清楚楚擺出來,他對她不太感興趣。
嘶~
貓妖突然有點明白了,網上寫的霸道總裁怎麼就會愛上清純柔弱女主角了。
比如她現在,看著他對她敬而遠之的態度,就很想直接拽過他的手腕將他按在桌子上,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她,然後……
「咳,咳!」
齊風劇烈的咳嗽聲將貓妖從晃神中驚醒,她不滿的側眼看他,齊風握拳抵著鼻子,不好意思的低聲說:「老祖宗,您剋制一點啊,大庭廣眾的呢。」
想到他剛才無意間一扭頭看見的,自家老祖宗盯著那個小白臉的眼神,他都覺得頭皮發麻。
什麼個意思,這麼多人呢,她那樣子就像要把人直接抓過來生吞活剝了。
以前也沒感覺老祖宗這樣啊,之前說起這小白臉不也還挺正常的嘛。
齊風古怪去看宋景修,宋景修正在與旁邊人說話,眉目清俊儒雅,看不出絲毫異樣。
齊風更加搞不明白了。
「君總之前是在國外啊。」嘉恆老總這時把話頭遞給貓妖,言談頗為熱情:「不知道君總是在哪裡任職啊,犬子前些年也在國外留學,說不定就恰巧在一個地方呢。」
貓妖扭過頭來,隨口說了一個國家,嘉恆老總立刻露出驚喜神色:「犬子之前也在那裡求學,這可太巧了,不過犬子可比不上君總年少有為……」
貓妖有一搭沒一搭聽著,也沒怎麼走心,等聽到嘉恆老總說什麼交個朋友,讓犬子好好學習之類的,她也漫不經心點了點頭。
這時,那邊突然傳來一聲輕響,她扭過頭,看見自己心心念唸的男人慢慢站起來,含笑歉聲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貓妖注意到他臉頰有薄薄的紅暈。
飯局上自然得喝酒,剛才也有好幾輪敬酒,其他人都是酒局老手,像王總嘉恆老總這樣的還帶了助理幫著喝,但宋景修的演員身份,自然只能自己喝。
她想起來,以前在家裡的時候,他從來不喝酒,幾乎只喝白水,非常養生。
但現在卻得委屈自己陪酒。
貓妖心裡頓時不是滋味了,為他撐腰的念頭也更堅定了。
宋景修剛走,貓妖就想站起來跟著走,齊風立刻暗暗抓住她,苦口婆心:「再等等,再等等老祖宗,別上趕著啊。」
貓妖只得忍耐著又坐了一會兒。
突然,她對面的王總擦了擦嘴,也含笑站起來:「我也失陪一下。」
王總走出包廂,看樣子往洗手間走去。
這個酒店,男女洗手間是挨在一起的。
貓妖突然有一種不大妙的預感。
剛才這個女人……好像也看了宋景修幾眼……
齊風心裡簡直不能更高興!
意外之喜,這小白臉居然還自己招惹了爛桃花!
「老祖宗,我看這有問題。」齊風強壓抑住喜色,用凝重的語氣說:「這小白臉指不定與那個王總糾纏不清呢,要不然咱再看看,萬一他綠了您,那多不好啊!」
「不可能!」貓妖強壓怒氣:「之前他沒有和任何女人有聯絡。」
「哎呦我的老祖宗,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齊風睜眼說瞎話:「你看那小白倆長得多風騷啊,指不定暗地裡就是個勾三搭四的花花公子,否則……」
他話還沒說話,貓妖已經怒氣衝衝站了起來。
「他不是小白臉。」她哼了一聲:「不管怎麼樣,他只能是我罩著。」
言罷,她氣勢洶洶也往外走。
眾人被她的舉動驚了一下,眼看著她大步走出房門,面面相覷,不禁看向齊風:「齊總,這……君總是有哪裡不滿?」
然後眾人就看見,齊總面色陰晴不定,一雙筷子在他手中被握得咔嚓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