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風看著對面的人。
這群人比起他們一行人的西裝革履,就穿得很隨意了,簡單幹練的t恤長褲,一個個龍行虎步,氣勢不凡,一隊人同行走來的時候,凜凜氣場看著就與普通人不同。
尤其是為首一人,年紀輕輕卻神色沉穩,帶隊走來時還一直皺著眉和旁邊人低聲吩咐著什麼,直到兩隊人撞上,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對方。
對方隊伍裡有人驚訝失聲:「你們怎麼在這兒?」
齊風一聲冷哼,戲謔道:「我們怎麼不能在這兒,我們是來視察公司地皮的,正正經經的商業行為,倒是你們,妖管局的不在辦事廳喝茶看報,大老遠的跑這荒郊野嶺的,怎麼,又有大案要辦啊。」
「是啊,大忙人們呦~」
他身後的其他小妖也橫眉冷對,跟著噓聲應和。
妖管局是國家針對妖魔鬼怪專門成立的特殊事務機關,考慮到異族強大的戰鬥力和特殊性,作為最瞭解和負責協調國家暗勢力的妖管局,明面上沒有痕跡,但實際卻擁有任何事務的第一手參與權甚至是指揮權。
對於人類來說,他們是無影無蹤卻真是存在的保護神,但對於生性喜愛自由的妖族來說,妖管局意味著無處不在的監視、限制和警告,還不能一竿子打死,周旋來周旋去,實在是麻煩的很。
當然了,妖管局中大部分人也看不慣妖族的浪蕩隨性,覺得他們具有不可控的危險性,所以雙方互看不順眼,卻偏偏礙於規則還不能拿對方怎麼樣。
寰宇集團則更是妖族中的一朵奇葩了。
這些大妖當年下山來,在齊風的帶領下跟著潮流開始搞公司,一群妖族當高層,招攬人類當員工,當時人族妖族之間的矛盾遠比現在深,難得出來一夥兒不搞事的妖,上面那叫一個開心,直接批給了好大的支援,要政策給政策要保駕護航給保駕護航,生生打造出一個世界級集團來——
當然了,這其中是這些想一齣是一齣的妖族高層出力大,還是三天兩頭給擦屁股的妖管局出力大,那還真是不好說。
但是寰宇集團的妖族大都是一方大佬,自成氣候之後,也約束著領地內的小妖不敢在人間胡作非為,倒是也讓妖管局省了不少心力。
雙方就跟脾氣不和但是也結婚了半輩子老夫妻一樣,天天吵架又能怎麼辦,誰也離不得誰,也得湊合著過唄
——但是這不妨礙他們見到了就開始互懟。
妖族脾氣火爆,妖管局的人脾氣也沒溫和到哪裡去,眼見著雙方人已經開始擼袖子了,為首的年輕男人皺眉喝斥了一句:「做什麼,是讓你們打架來的嗎。」
妖管局眾人一滯,訕訕的又把袖子放了下去。
齊風心中遺憾,這樣又打不成了。
「江隊長好大的派頭啊。」齊風點兒啷噹挑釁。
江成、也就是妖管局第一隊長神色不變,只冷靜說:
「齊風,你也別陰陽怪氣的,我們來這裡,是因為感應到了磅礴的妖力波動,儼然已經達到了大妖的級別,我們按照規定來檢查,你老實說,這隻大妖和你們有沒有關係。」
齊風聽他這麼說,立刻高傲地昂起下巴,毫不掩飾。
「有關係,當然有關係。」齊風洋洋得意:「不怕嚇死你們,這是我們老祖宗出山來了,你們可小心著點,我們老祖宗脾氣爆,你們要是招惹了她,老祖宗一生氣,那可是神佛也攔不住啊。」
對面眾人面色一變。
齊風已經是入世萬妖中數得上名號的人物了,能讓他尊稱一聲老祖宗的,那得是什麼樣的人物。
至少也是統御一方的妖王!
這樣堪比核武的存在,脾氣八成不好,他們打不一定打得過,但管又是必須管,否則人家一個生氣,肆意開戰,多少座城池也不夠淪為戰場的。
這對於妖管局來說,是最棘手的情況。
江成也是臉色一沉,但隨即想到了什麼,又漸漸恢復平靜。
那一位還在這兒,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定心丸。
看著對面囂張的妖族,他呵了一聲,沒說什麼,直接繞過他們走進電梯下樓。
齊風沒等到自己想要的反應,納悶的看著他們離開,旁邊的後輩小妖也是奇怪:「齊哥,他們就這麼走了?」
齊風摸了摸自己被髮蠟固定的賊帥的髮型,也沒想明白,但隨即大手一揮:「妖管局就是這副狗德行,天天故作高深裝模做樣,不定心裡慫成什麼樣呢,行了,不管他們了,咱們快走,可不能讓老祖宗等著。」
眾妖紛紛響應,有小妖好奇問:「齊哥,剛才下面抱著咱老祖宗的是誰啊,瞅著不是妖,就是個普通人類。」
「我知道,那是個演員,好像叫宋景修,在人類娛樂圈挺有名氣的。」
「一個人類多大的福氣,居然有幸能抱老祖宗,真是祖上燒高香了。」
「別說長得倒是挺好看的,不比咱們妖族差……」
眾妖興奮的討論著,能見到傳說中的老祖宗,他們對老祖宗身邊一切的事情都抱著滿滿的好奇和興趣。
「你們說那個小白臉啊,估計是老祖宗找的奴僕吧,雖然只是個普通人類,但是伺候的咱們老祖宗舒舒服服、長得也賞心悅目,咱老祖宗喜歡就行了。」齊風轉臉嚴肅對他們說:
「你們也看到了,就照著那個小白臉的模子找,要長得好性格乖巧會服侍人的,最好再有點唱歌跳舞的才藝的,不說別的,梳毛按摩更衣餵飯這種小事兒總不能還讓老祖宗自己動手吧。」
眾妖也嚴肅點頭,暗暗琢磨著合適人選,都憋了口氣想著自己一定得拔得頭籌,成為最得老祖宗歡心的那個。
……
江成讓手下直接下一樓等著,自己則在三層下了電梯,順著走廊往前走。
走廊空空蕩蕩,厚實綿軟的高檔地毯吸收了他的腳步聲,兩側牆壁上掛著的壁畫色彩濃豔,看的久了,卻會讓人產生被拽進畫裡的詭異感覺。
江成走著走著,恍惚覺得身邊的色彩扭曲成光怪陸離的形狀,每一步都像踏入了破碎重疊的空間,強烈的失控感和迷失感讓他渾身寒毛都聳立起來
——直到他走到走廊的盡頭,側過身,房門無聲無息的開啟。
通透明亮的房間,能一眼看見正對面碩大明淨的落地窗,以及靜靜站在窗前的那道修長挺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