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一隻可媲美星空級別的可怕變異異獸,不知怎麼掌握了宇海的本源,從而掌控了整個宇海。
更可怕的是,她擁有智慧,可以與人媲美的智慧!
他不得不站出來:「全城戒備,開啟投影。」
巨大的人像虛影投射在主城上空,與她對峙的畫面通過螢幕傳到每一個角落,所有人都聽見他沉穩又警惕的聲音:「閣下踏入我帝國疆域,用海水擅自淹沒我帝都星,是要與我們人類開戰嗎?」
人魚輕輕笑起來,笑聲如銀鈴悅耳。
「開戰暫時是不想的,但如果你們讓我失望的話,開戰也不是不行的。」她輕巧的甩了甩尾巴,慢條斯理:「你們說這裡是帝國的疆域,那我還說這裡是我深海的屬地呢。」
隨著她的話,下方數不清的深海異獸們紛紛抬起頭,一雙雙冰冷又嗜血的眼神盯著巨大的虛影,彷彿隨著王的一聲令下就會撲上去,將他撕成碎片。
看見這一幕的民眾們發出陣陣尖叫,議員長也是頭皮發麻。
他不得不放緩語氣:「閣下到底想做什麼,開戰對兩方都不好,也許我們可以協商出一個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人魚歪了歪頭,笑了:「早這樣識相不就好了?」
她纖白的手一揮,沉重的海水似被摩西之劍分開,露出被屏障籠罩的一小塊兒地方。
議員長低頭看去,看見了帝國醫院巨大的標牌。
「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我的愛人。」
美麗的人魚輕輕捂住心口,眼神溫柔又繾綣:「我感受到了,他在瀕死的絕境,我要帶走他、拯救他,請你們把他交給我。」
議員長心口怦怦直跳,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充斥著他的腦海,他顫聲問:「你說的………是誰?」
人魚微微一笑。
「他的名字,艾伯特·弗雷德,不過你們人類似乎更願意稱呼他為,教授。」
議員長啞了聲,好半響才回過神來,剛想說話,人魚卻又笑起來。
「我給你們三個小時的時間,把他帶給我,我將遵守我的承諾,自此駐守深海、與人類互不侵犯,但是如果,你們拒絕、或者讓他死去了……」人魚側過臉來,瀲灩一笑:「那麼,我就讓這璀璨星河為他陪葬。」
在議員長和無數人驚恐的注視下,她直接翻身跳入大海,萬丈海水波濤湧動,淹沒了她的身形。
可以想見,這三個小時裡帝國會有無數的爭端和博弈,數不清的人會被捲入這場巨大的激變中,為了自己陣營的利益不擇手段。
但是她不在意。
她只需要靜靜等待一個結果。等著他被人類親手送到她面前。
她沒有等待很久。
巨大的戰艦緩緩降落在宇海海面上,真槍賀彈的帝國士兵護送著平車平穩降落,帝國元帥與議員長緊隨其後。
「閣下,您的要求我們做到了,除了教授,您需要的其他高等能量源我們也已經如數沉入深海您指定的位置。」議員長艱難道:「如果真如您所說,請一定救回教授,您將是帝國和聯盟的摯友,得到所有人類的尊敬和友誼。」
平靜的海面漸漸撥開漣漪,眾人警惕的退後幾步,看著那道曼妙的身影緩緩浮現。
人魚滑動著水波而行,游到平車旁,伸手慢慢掀開救護艙,露出弗雷德蒼白的臉。
他靜靜躺在平車上,雙手交疊在腹前,雙眼闔住神色平靜,呼吸幾近於無。
他像是已經徹底沉睡在遙遠時空中的英靈,人間的紛爭再喚不醒他那永恆的寧靜。
她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指尖的觸感是柔軟的、清薄的,一片冰冷的涼。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中,她卻慢慢笑起來。
「弗雷德。」
她溫柔的喃喃:「你永遠別想擺脫我。」
生或者死,星海或者深淵,都不可以甩開她。
她驟然甩動魚尾,濺起高高的波浪,同時一把掀翻平車,抱著他重重的墜入深海。
戰艦被濺起的驚濤震得沉了沉,眾人踉蹌幾步,緊緊盯著海面。
戰艦控制室傳來主城指揮部欣喜的聲音:「元帥,海水退去了。」
元帥與議員長都鬆一口氣。
漫天的海水徐徐退去,從星球的四面八方匯聚回宇海,蓬勃的能量自深海各個節點噴湧而出,海水被能量攪動,翻湧成一根根擎天之柱,天幕被生生撕開,幽邃的太空緩緩顯露,絲絲縷縷未知的宇宙能量被勾連著墜入深海。整片浩瀚的宇海被交織成一張絢爛璀璨的網。
在網的最中央、大海的最深處,一片漸漸閃爍著幽光的黑暗中,人魚抱著修長的、已經快要失去生息的男人,旋轉著慢慢下沉。
她愛憐吻在他眉心,按在他心口的手卻毫不猶豫的洞穿他的心臟,噴湧的血液融入幽藍的海水,那顆被冷銀金屬包裹的、有氣無力跳動著的心臟被她握在掌心。
教授低低的悶哼一聲,低垂的頭顱懸在她頸窩,無聲無息。
她環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撕開自己的心口,取出自己的心臟,微笑著塞進他那空洞洞的胸膛。
「這一次,我們就是真的血脈交融了呢。」
哪怕是宇宙之神,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了呢。
隕銀磅礴的力量順著經脈遊走,脆弱的皮肉破裂又癒合,她捧著他的臉,輕輕吻住他削薄慘白的唇瓣,一遍遍呼喚著他的名字。
源源不斷的能量將他們擁抱的身影包裹成團,斑斕的光彩似星光閃耀。
時間在無聲的流淌,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著一聲氣泡被衝開的脆響,光團轟然炸裂,幽邃的深海被驟然照亮。
人魚微微蜷縮著身形,額頭抵在男人的心口,聽見他一點一點甦醒的跳動。
她慢慢的彎起唇角,抑制不住的笑容越來越大。
「是我救了你。」她微微揚起下巴,用傲慢又戲謔的口吻:「從此以後,你的命只屬於我,你的歸宿只有深海,臣服於我、忠誠於我、愛戴於我,就是你唯一需要去做的事。」
她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卻等到鬢角落下的一個輕柔的吻。
清冷高傲的男人緩緩抱住她,手臂收緊,在她面前無比虔誠又繾綣的俯首。
「嗯。」
他輕輕說:「都聽你的。」
最後的尾音淹沒在唇齒間,飄散在深海中,漸漸化為無比瑰麗的泡沫,浮上明亮的晴空。
天的彼端,有星河燦爛、有無垠宇宙。
但是海的這頭,我們有彼此。
深海之下,會有不朽的傳說,永遠絢爛的盛放著。
——深海女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