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帝國與聯盟的爭鋒已久,他是帝國的公爵,卻不意味著他真的非帝國不可。

如今軍政和皇室中,都越發有人看不慣他的存在,做的那些小動作雖不會傷筋動骨,但也的確讓他嫌麻煩。

當年選擇這裡,不過是因為他正巧在帝國境內覺醒,這些年經營的成果,一朝捨棄是有些可惜,但倒是也不值得他瞻前顧後。

他慢慢旋轉著酒杯,思量著帝國與聯盟的去留,卻突然從身後伸過來一隻手臂,覆在他握著酒杯的手背上,隨即一個柔軟的身體慢慢在背後貼近,柔軟的觸感如藤蔓纏住他堅實的腰腹。

女人輕軟滾燙的呼吸拂在耳畔,她輕輕的呢喃,語氣纏綿的像是撒嬌:「我也想喝一口嘛~」

教授微微眯眼。

他側了側頭,垂眸看著搭在自己頸窩的小小腦袋,似笑非笑:「你的膽子,怎麼突然變的這麼大了?」

不久之前,不是還躲在海里連見他一面都不敢。

人魚沒有說話,低下頭用唇角輕輕摩挲著他頸部細緻的皮膚:「我要喝……那個。」

她的聲音比以前更低啞,說話時的氣息灼燙又渾濁,教授皺了皺眉,沒有把紅酒給她反而放到宜一邊,伸手想去摸一摸她的臉:「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但他還沒有摸到,她已經側過頭,一口叼住他戴著手套的指尖,如水的眸子看著他,輕輕的、挑逗般的咬了一下。

教授的眸色漸暗。

她扭過身,面對著他,環在他腰間的手慢慢攀升圈著他的肩膀,整個人硬生生的攀擠在他懷裡,纖細的身形曼妙窈窕,綻開的裙襬擦過他腳踝。

教授能聽見她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像某種野獸撕咬獵物時貪婪又血腥的氣喘,他不得不壓住她的腰來保持兩人的平衡,他問她:「你到底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啊。」人魚攀著他肩膀,一口咬在他臉上,軟而綿長的說著:「我好熱,心臟都要燒起來了,嗓子好渴,喝多少水也不管用,特別難受,難受的快死了…弗雷德,我該怎麼辦啊弗雷德……」

教授皺眉更緊,騰出一隻手搭在她側頸上,摸到無比劇烈的跳動,細軟的皮膚下奔湧喧囂的血流速度快的讓人心驚。

他強硬的扭過她的下巴,看見一張滿面暈紅的小臉,眼角泛著桃花一般水潤鮮嫩的豔粉,剔透的眸子盈盈可憐,似一眨眼就會流出晶瑩的露珠。

她的鼻息沉而急促,吐出的呼吸逸散著醉人的甜香,像被蜜蜂捻出甜蜜汁水的花朵。

在男人捧著她臉的時候,她一直試圖去蹭他的掌心,教授不得不扣住她的臉盡力排除這些干擾,冷靜的分析著她的狀況,半響沉下臉冷冷道:「我不是讓你慢慢吸收那些能量嗎,為什麼不聽話!」

上一次基因序列崩潰的苦頭還沒吃過麼,現在又貪得無厭,生生催化的自己提前成年。

人魚迷迷濛濛看著他。

她的眼睛已經徹底被猩紅覆蓋,獸性的茫然和貪慾完全淹沒了人類的理智,她看著冷言冷語的男人,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樣,狠狠衝著他的脖頸咬去。

教授避了避,剛想制住發狂的人魚,腰間卻有一股不可思議的巨力襲來,竟然生生將他壓倒在地上,後腦用力撞擊在堅硬的地板上,讓他都不禁眩暈了片刻。

他皺眉壓著額頭,抬眼看著居高臨下凝視著他的人魚。

人魚徹底成年之前,會進入發情期,這是她們體內基因進化完全的特殊階段,而表象反映出的特徵就是驟然飆升的戰鬥力和更強的獸性,包括領地佔有欲、殺欲,掠奪欲以及…交配慾望。

「冷靜一點。」他意識到這個時候和她擰是沒有意義的,他放緩了語氣,輕輕拍著她的手背:「你可以控制你自己。」

人魚歪著頭,昏暗的燈光下,她凝視著他的眼神閃爍著詭譎的色彩。

「弗雷德…」她呢喃了一聲,教授安撫回應著:「是的,我在。」

他打量著她的狀態還算穩定,撐著手臂要坐起來,一直沒有動靜的人魚卻用手按著他的心口,他頓住。

「我不會傷害你。」他冷靜道:「我對你沒有威脅。」

她突然笑起來。

難以形容那個笑容有多惡劣狂邪,下一瞬她纖長的五指長出凌厲的尖爪,狠狠一撕,將他身上繁複厚重的布料直接撕成碎片。

男人白皙流暢的上半身露出來,她靜靜地、挑剔的欣賞了半響,伸手把之前教授放在一邊的酒杯拿過來,高高舉在他心口前,慢慢傾斜。

殷紅如血的酒水順著他線條漂亮的肌理蜿蜒流淌,像一道將他整個人撕裂的狹長血口,在芬芳逸散的酒香裡,血腥、慵懶、詭譎,又醇厚的迷人。

人魚的瞳孔因為一點點放大,殘暴血腥的興奮意味從她眼角眉梢滲出,凝匯出無比暗黑殘忍的美。

冰涼的觸感從心口滑落,教授看著她興奮的眸子,微妙的察覺出某種失控。

「你…」

人魚置若罔聞,把只剩下最後一層薄薄酒液的酒杯懟到他唇邊,聲音輕柔:「喝掉它。」

教授抿了抿唇。

人魚挑眉,慢慢挪過來,柔軟的手壓著他的後頸,兇戾又妖異的眉眼盯著他:「喝,還是不喝?」

教授冷冷看了她半響,不好再刺激她怕她做出更出格的事兒來,但也自己伸手要拿過酒杯。

人魚咯咯笑起來,順從的讓他把酒杯拿去,看著他微微仰頭,將那點酒液一飲而盡。

男人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潤澤的液體浸染了他削薄的唇縫,那樣冷峻的氣質、冷淡的神色,連做著這樣被強迫的舉動,都顯得高不可攀。

人魚死死盯著他,在他飲盡最後一滴酒液的時候,猛地撲過去吻住他的唇,吸舐他口腔裡尚未嚥下的水液。

發情期的人魚力氣大的驚人,直接把沒有認真反抗的教授又壓倒了下去,他的手抵著她的腰,蹙眉推了推她,卻被她握住手繼續親吻。

她身上的馥郁的甜香蠱惑著他的神志,幾次推拒都被更用力的打了回來,她舐咬的力道越發兇狠貪婪,他慢慢放棄了掙扎,修長的手搭在她腰上。

外面突然爆出一聲爆炸的巨響,伴隨著驚恐尖銳的尖叫,整座別苑璀璨的燈火瞬間熄滅,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人魚的眼睛散發著幽光。

教授被從迷亂中驚醒,皺著眉頭試圖坐起來,被她用力壓著。

「起來。」他道:「我得去看一看。」

「不過是一些不重要的人…」她說著,含糊的、灼熱的話語隱沒在兩人唇齒間:「不要管,你是我的,只用陪著我就夠了。」

他側過臉,卻終究逆不過她,被她壓著在明淨的地板上翻滾,外面炮火喧天,落地窗被轟然炸開,尖銳的玻璃破碎了一地,但漸漸陷入瘋狂的兩人卻已經完全顧及不得。

夜色在流淌,不知過了多久,室內室外的喧囂漸漸恢復平靜。

教授躺在地上喘了半響,慢慢坐起來,半靠著沙發,一手搭在屈起的長腿上。

他撐著額頭閉了一會兒眼睛,才從狂亂的眩暈中恢復過來,他睜開眼,看見一片狼籍的地板:被扭曲染髒的華美地毯,七扭八歪的桌椅書架,碎了滿地的擺件玻璃。

一切看起來非常糟糕。

他揉了揉抽痛的眉心,慢慢站起來,走過轉角,看見側坐在飄窗上的人魚。

新成年的人魚女王一條長腿屈起,手臂懶懶搭在膝蓋上,不知從哪裡找了一件長裙穿著,裙襬在晚風中輕輕飄揚,瀟灑又美麗。

聽見腳步聲,她懶散的看過來,那雙已經恢復幽藍色的眸子剔透又深邃,星海一樣神秘又迷人的美。

教授看著毫無異樣的人魚,像人類社會任何一位年輕美麗的女士一樣,恍惚覺得之前那個快把他纏殺吞噬的兇佞野獸不過是錯覺。

他心中升起一種荒誕的可笑。

他好像被當成了某種疏解的工具。

人魚從飄窗上跳下來,輕巧的走到他面前,光潔白皙的小腳踩過的地板上,尖銳的玻璃碎片統統被碾作湮粉。

「你醒了。」人魚頗為溫柔的捧著他的臉,用近乎愛憐的眼神看著他臉上和脖頸上的血痕:「對不起,我太粗暴了,弄疼你了。」

聽著就像一個風流浪蕩子對自己情人的甜言蜜語,充斥著虛偽、戲謔和某種無法理解的猖狂得意。

教授冷冷拍下她的手。

「既然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就離開吧。」他一手插兜,一手指著空洞的落地窗,諷笑道:「像你來時那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我面前,這對你而言非常輕易不是麼。」

「親愛的,你在生氣麼。」

人魚輕嘆著握住他的手,唇角卻忍不住勾著:「你知道的,那個時候我無法控制自己,但是我還是下意識來找你,因為只有你是我所信任的、我的愛人。」

教授像是被她最後兩個字燙傷了,眼睛微微一顫,連被她握住的手都不自覺的蜷了一下。

人魚分開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探進去,十指相扣,拉著他走到窗前。

已是深夜,漆黑沉靜的天幕忽然炸開絢爛的光火,無數星辰託著長長的流光自天頂劃過,深邃的穹頂之上,是萬丈星河的光波瑰美壯麗。

「你看,喜歡麼?」

人魚女王含笑的看著他,聲音慢條斯理的,帶著囂張的傲慢:「這是深海女王,送給你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