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再次倉促，箏奔上前，睨著橙橙的眼是蓄滿淚的，或者說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淚，還是汗，或是剛才的海水。

直到那晶瑩的液體，滑落，滴下，鹹澀的味道，才讓箏肯定，那是淚。

在橙橙驚訝地張大嘴，完全還沒反映過來時。箏突然拉起她，猛的抱進自己的懷中，緊緊地抱著，失而復得的喜悅，早就沖淡了一切。

第一次，箏抱著橙橙，用這種瘋狂霸道的方式，不敢放手，怕一鬆手，就是夢醒之時。

「說話！」

「啊……說什麼？」

沉著的命令，口氣是簡潔依舊的，但是這沒頭沒腦的話，卻讓橙橙著實深覺莫名其妙。

要她說什麼呀！真是的……

「隨便說什麼，只要讓我覺得你是真的活著。」箏埋著頭，橙橙的身是溼透的，但是隱隱透著的溫熱體溫，給了他無比的安定。

「……到底什麼跟什麼？」橙橙疑惑著。箏有病哦，幹嗎一來就咒她死啊！奇怪的是，他怎麼會來這的？？@_@

「豬頭。」熟悉的罵聲，爆栗，不再冷漠，溫柔的像秋天的雲，軟軟的感覺，讓橙橙驚訝地瞪大眼。

這什麼世道啊，咒完她死，就開始罵她豬頭。有沒有搞錯啊！

橙橙低著頭，箏哭了，她也好想哭哦。

不對！箏哭了！！箏居然會哭，從lilina之後，他從來都不曾流過淚，不曾像剛才那樣失常，不會是稀雅發生了什麼事吧？

「箏……稀雅她……」

「該死的，誰有空兒管別人，你在就好。」箏的口氣是不耐煩的，這個時候還有比橙橙還真實的存在，更能讓他關心的事嗎？

除了這個笨蛋，箏現在不在乎任何，更沒心思理別人。

只是想……抱著她，越來越緊，就算橙橙快被箏弄到窒息了，他還是不捨得放手。一放手，他們又會隔了好遠好遠。

「可是你……」

「閉嘴！」

橙橙很委屈地閉上嘴，不敢再說話。箏好凶，多久沒有這樣兇過她了，不過……兇橙橙的箏，比冷冷看著橙橙的箏好很多，呵呵！

雖然他還把最溫柔的關心留給了我，可是我更喜歡那個對著樸橙橙冷言冷語的箏，因為我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箏，不隱藏，不刻意。她看到了真正的箏，而我沒有……

突然想起lilina的日記，那是橙橙第一次出現時，lilina寫下的。原來這樣就是真正的箏嗎？橙橙的笑容漸漸地從委屈，變的溫和。

多好，樸橙橙看到了真正的箏，連美麗的公主都羨慕。

橙橙和lilina，對箏來說真的是不同的吧……也許，真的是不同的。

可是，橙橙依舊還是一頭霧水，尤其是在又一陣匆忙的腳步聲趕到時，看到大家慌忙又興奮的樣子。以及小貞還有茵茵臉頰上那些像是剛被風乾的淚痕。還有躲在角落裡，一看就是來了有一會兒的阿楠。

拜託……今天什麼日子，集體出動，全都瘋了嗎？？

（27）

「笨蛋！你嚇死我了？」小貞看著橙橙，開場白就是罵聲。

「就是就是，有什麼不開心就告訴我們啊，我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的，為什麼要想不開，為什麼嘛。你知不知道，我哭都好累啊！」茵茵也不甘示弱。

跟著就是一貫大哥哥般的阿朔。

「橙橙，以後不要再這樣……」

「是啊，箏都快瘋了，差點兒跟著你一起跳海。那樣子……我現在想起來都怕怕的，還真是第一次看見箏這樣呢……」絮絮叨叨的何斌。

到底都在說些什麼啊，跳海？會不會是搞錯什麼了啊，她樸橙橙會跳海。

「你個……算了，不罵了，下次要再跳海的時候，記得要打電話通知我一聲！」阿楠的總結性發言。

終於讓橙橙聯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跟著橙橙很想笑，為了阿楠的話，如果要自殺，還要通知所有人的，那哪死得成啊。居然有人比橙橙還笨。哈哈……

不過……看大家急成這樣，橙橙才不好意思的低著頭，連忙招牌性的不停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害你們擔心了……」

「沒事了啦，只要你還在就好，下次不要了，箏的心臟怕會負荷不了的。」何斌調侃著。

橙橙沒事，當然氣氛也不用再緊張了。可是剛才的箏，還有所有人難以忘記的一幕，這樣的瘋狂。他對橙橙，恐怕遠遠不是表面所見的那麼淡吧。

「對不起……」橙橙轉過身，看著身旁的箏，不知道能說些什麼，鼻腔暖暖的。

箏為了自己瘋狂，那些行為，還有剛才的反映，遠比lilina離開時可怕吧。

「沒事了，搬回家吧。」箏的語調恢復了平淡，卻體貼地替橙橙理順頭髮，那要求沒有霸道的命令了，反而像是種懇求。

他是真的怕了，想到剛才那種感覺，箏就開始害怕，他要橙橙回家，要天天都能看見她，罵她「豬頭」！

「恩……」橙橙輕點頭，回應，不想再抗拒了，她從來沒有像這一刻把箏看的那麼清楚過。如果再抗拒，那橙橙就真的是笨蛋了。

連媽媽都會忍不住罵的笨蛋了吧，呵呵。

不過，橙橙有更重要的事想要澄清耶。

「那個……我沒有跳海。我只是看見有個女生跳海，大叫救命，可是沒人理，我就自己跳下去救她了。我有把她救上來哦，救護車來了，我就跟著一起來了。她現在還在裡面，等著她的家人來呢。那個姐姐說，她不會再做傻事了……」很得意地口氣，橙橙仰著頭，連說帶動作，一陣描述。

聽的大家一愣一愣，最後一致地賞給她集體白眼。

吼……簡直就是標準的樸橙橙會做出來的事嘛，熱心的會忘記自己！那麼冷的天，難道就沒想過那海水會有多冰嗎？

反倒是箏，抱著橙橙的手從未鬆開過。就算那段事情經過的描述，真的很讓他哭笑不得，但是他依舊還處在喜悅中。

輕輕的抿著唇笑，甚至……居然還不吝嗇的給了讚賞！

「好厲害！」

呃……這反映又一次的跌破所有人的眼睛。這個人，真的是韓絮箏嗎？

「真的嗎？箏有說我厲害呢！」橙橙開心地大笑，很得意地看向眾人，絲毫不覺得慚愧。

稍後傳來的訕訕的口氣，讓橙橙的笑容凍結在唇角，也讓眾人鬆了口氣，幸好剛才的海水，折騰，沒把韓絮箏真的弄瘋。

「是豬頭才會有的‘厲害’！」

……

橙橙僵硬著動作，大家都在笑，只有她怒瞪著眼。很想反駁，可是……卻無語……

「槽了，稀雅呢？」

阿朔的疑問，才讓大家意識到，那位小公主不知在何時不見了。

剛才的慌亂太過突然，誰都沒有應變的能力，就算是大一些的阿楠和阿朔。沒人注意到稀雅。

聞言，橙橙下意識地緊張。

還有稀雅，她忘了稀雅。答應了箏搬回阿姨家，可是稀雅怎麼辦，她不見了，會不會又離家出走了。

「應該沒事，可能是怕林阿姨擔心，先回去了吧。你們先回去吧，稍後有事再打電話聯絡好了。」看出了橙橙的小動作，阿楠淡淡回應阿朔。

大家今天都該累了，誰都再也經不起折騰了。稀雅應該不會選在這時候再添亂子的，阿楠始終相信，她該是個懂事的孩子。

而橙橙那不算完美的掩飾動作，既然逃不過阿楠的眼，自然也逃不過箏的眼。

沒有說話，箏只是更堅定地握住橙橙的手。暗暗地下了決心，他不能讓前些日子那混亂的局面延續，稀雅對他過分的依賴，他也感覺到了。

什麼都行，就是……絕對不能再讓橙橙有任何傷心。

箏決定了，有些事該和稀雅說明白，並非一直寵著就是照顧，如果再這樣下次，只會讓三個人都不快樂。

他該是守護著橙橙的天使，而不該是給橙橙帶了不快樂的魔鬼。

橙橙回家了，一切還像從前一樣，林阿姨也一直都沒發現這群孩子間的不對勁兒。

只是勸了橙橙以後別離開了，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忙碌，對橙橙照顧的不周到。這話，反而讓橙橙深覺愧疚了，原本該是沒有任何血緣的阿姨啊，這樣的照顧還有不周全嗎？

可以了，林阿姨給橙橙的溫暖，已經足夠了。

而惟一的改變，卻是橙橙一直最擔心，卻不敢說的。

稀雅開始迴避著他們，橙橙一度以為是因為這女孩意識到了很多事，決定祝福。

如果這樣橙橙會覺得很快樂，稀雅的祝福對橙橙來說勝過很多事。她希望這個女孩可以像初見時一樣，單純的微笑。

可是，偶爾對視時那冷冷的目光，卻讓橙橙膽寒，稀雅的迴避不是祝福，是……

是什麼橙橙也不知道，總之她覺得好難受，自己的快樂，對稀雅來說是種痛苦吧。

不管怎樣，橙橙都不想再放棄了……

「稀雅，我們聊聊。」用完晚飯，橙橙陪著林阿姨去超市買東西了。偌大的屋子，只有箏和稀雅，安靜的氣氛下，箏突然開口。

「好啊，箏哥哥想說什麼？」還是天真的，稀雅看箏的眼神永遠不會變，或者說只是看起來沒有變。

「你是lilina的表妹，也是阿姨收養的女兒，對於我和橙橙來說，你就像我們的親妹妹。我們可以代替lilina來照顧你，但是隻是妹妹而已……」箏嘗試著用婉轉的方法說。

傷害稀雅不是他想要的效果，畢竟在自己最痛苦的時候，這個女孩曾經陪著他熬過。

只是這些話，卻是箏不得不說的，感激和喜歡，是完全不同的。

「……只是妹妹嗎？」稀雅始終垂著頭，猶豫著，還是低喃出口了。

「是的，這裡……只有橙橙。」箏抬手，指向心臟的部位。這裡現在是健康的，為了守護橙橙而健康的。

只有橙橙嗎？稀雅突然有些想笑，是苦笑，但是還是忍住了，不解地問：「那表姐呢，也只是妹妹嗎？」

「是，我和lilina同病相憐，我對你的照顧不比對她少，但是那和對橙橙是兩樣的。我喜歡lilina，因為我在她身上經常能看見自己的影子。所以，我儘自己一切的努力照顧她，不想讓她離開……如果她離開了，那就意味著也許我的病也會有這一天……」難得的坦白，他從不否認自己喜歡lilina，但是那確實是和對橙橙不一樣的感覺。

沒錯，在lilina的身上箏經常能看見自己的影子，那個堅強著，掙扎著，不想離開這世界的影子。可是……在橙橙身上，箏能見到自己一直渴望擁有，卻沒勇氣擁有的影子。

「我明白了……箏哥哥。」

一聲「哥哥」，讓箏鬆了口氣。

稀雅不是個壞女孩，所以箏知道，她不會選擇讓大家一起痛苦，為難。就好比現在，這個乖巧到貼心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