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的午飯很熱鬧，因為這些日子大家都忙著考試，還有各自的事，相處的時間似乎都少了。又因為橙橙和稀雅都病了，各有兩天沒來學校。

早上剛進學校時，何斌就跑來說中午一定要一起吃飯，要好好慶祝下橙橙的康復。

「我要睡覺。」

那是箏當時扔下的回應，他還是和從前一樣，不喜歡熱鬧。儘管是真的把何斌當作朋友了，卻依舊不擅與人打交道。

但是……看眼前的陣容，聽周圍女生們的議論聲，就該知道了。

這傢伙還是來了。學校旁的快餐店裡，一直是藝高的學生中午用餐的盛地。如今，藝高的兩大焦點人物齊聚一堂，可想而知周圍有多水洩不通。

小貞很識時務地讓出橙橙身旁的位置，箏坐下後，沒給任何表情，只是衝著橙橙毫無意義的撇了撇唇。然後不發一言的聽著他們聊天。

沒人知道那撇唇算什麼，但是橙橙明白，所以很開心。箏是在笑，雖然那笑容實在不能用燦爛來形容，卻足夠讓她的心亂跳，跟著臉紅。

……

「阿楠哥哥，真的有橙橙說的那麼迷人的菊花海嗎？我看到橙橙姐姐的畫上的菊花好漂亮。那你也帶我去那畫畫吧，馬上要交考試作業了呢，我到現在還沒動筆，都不知道畫什麼……」稀雅的眼閃著興奮的光彩，看向阿楠，像是在企求。

橙橙說在那個美麗的菊花海里，能有好多好多想畫畫的衝動和靈感，稀雅也好想看看哦。

「我可以帶你去別的地方畫，但是菊花海不行！」直言直語就是阿楠的特色啦。

所以即使這話讓稀雅臉上原本還開心的色彩黯淡了，也不能怪他。

那片菊花海一直是阿楠的淨土，他不喜歡任何人闖入，除了橙橙。

「好啦，稀雅。還有我們啊，我，阿朔，還有何斌，我們幫你想畫什麼主題。你的病才好，不適合坐阿楠的車，去那麼遠的地方啦。」小貞勸著，用手肘撞了撞身旁呆呆的阿朔，示意他快點頭。

接獲資訊後，阿朔收回打量阿楠的眼神，傻愣愣地跟著猛點頭。

也許是因為小貞的關係，現在的橙橙有任何事都不再和他傾訴，而是找何斌或者阿楠。所以對於如今的橙橙，阿朔感到有點兒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表示他的關心。

「真的嗎？那太好了，你們都是好人，呵呵！」稀雅仰著頭，表情再次絢爛。

靜靜坐在一旁的橙橙，片刻不移的看著稀雅，抿了抿唇，低下頭。

該聰明的時候，樸橙橙還是很聰明的。那個信件，lilina的日記，橙橙猜到了——是稀雅寄的。但是橙橙寧願裝傻，因為她相信稀雅是個善良的女孩。

所以稀雅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封信讓橙橙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她要做箏的天使，為lilina，為箏，為自己。

「想什麼，還不快吃！多吃點，這兩天都沒好好的吃過東西。」

這是箏從坐下後，說的第一句話，兇兇的口氣，衝橙橙瞪著眼，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哦，……對不起，我吃，我吃就是了。」拿起手中的漢堡，橙橙用行動證明一切。

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再抬頭衝著箏笑，淡紅的臉，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箏再生氣，又低頭咬了一大口。

看著這一幕，大家只是笑，誰也沒表露太多不該有的情緒。箏轉頭，像是難以忍受的不耐煩，最後還是輕輕的嗤笑低哼出聲。

（15）

熟悉的醫院，午後的陽光已經有些溫暖了。

在這家醫院裡，橙橙曾經經歷過太多的故事。如今又來了，很多事還在發生，但是向來開朗的橙橙在這本該開心的日子，卻有些笑不來了。

這裡是眼科，剛才來的時候路過心臟科，橙橙的心跟著有些難受。

最近的考試把橙橙忙壞了，連欣欣姐姐拆紗布她都沒能去看望。終於忙完了，抽出了空兒，中午時橙橙很開心地出門。

本來想叫上箏一起的，可是那傢伙，大清早的就出門了。

如果箏在話的，今天的稀雅也許就不會和橙橙說那段話了，想到那段話，橙橙又咬咬唇，步子放慢了。

「我喜歡箏哥哥，像表姐一樣的喜歡，所以想替表姐陪著他！」

這樣認真堅定的稀雅，是橙橙從來沒見過的。那個一直帶著天真笑容，好像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女孩，卻突然扔出這樣的話。

對橙橙而言，儘管有些預料之中，卻還是傻了：「可是……你不是lilina……」

「但是我比你更瞭解表姐，瞭解她的所有，她的病，她對箏哥哥的感情。這些你統統都不知道，我才是最有資翊奼斫閂閽隗莞綹縞肀叩娜耍瘸冉憬悖蟻m憧梢猿扇斫愕男腦福幣環錘詹湃險媯獯蝸⊙龐行┘ざ?br/>

嚇住了橙橙。

「……對不起，我真的辦不到，稀雅，對不起……」

橙橙逃了，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逃了。

……

收回回憶，停在欣欣姐姐的病房門口，沒有進去。腦子很亂，這些都是橙橙一直處理不來的事，她不明白為什麼和箏之間會出現那麼多事。

那個討厭的大魔王，總是這樣，在人家最開心，最沒防備的時候突然出現，給橙橙迎頭一擊。

然後很囂張地告訴橙橙「你不是真正的公主！」

如果那段話是lilina開口說的，橙橙一定會消失。因為在箏和lilina的世界裡，自己本來就是個局外人，誤打誤撞才會闖入。

看到那些日記後，橙橙始終懷著愧疚。

……

也許，在很多年前的那天，碧藍的醫院海邊，橙橙不該迷路的。如果不迷路，就不會有箏親手堆砌的那座城堡，那個被箏稱做「天使」的風箏。

如果從來都沒有過這一切，橙橙也不會天真地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許、可能、大概會代替公主，陪著王子手牽手，住進小小的城堡裡。

雖然箏一再地強調過，對lilina的感情和對自己的是完全不同的。但是橙橙無法忘記，初識時的箏為了lilina有多緊張，lilina死時，箏有多消沉。

橙橙知道，如果是lilina她會消失的毫無怨言。但是這個女孩是稀雅，雖然和lilina之間有著血緣關係，可是她們畢竟是兩個人啊。

稀雅說她喜歡箏，可是橙橙比她更喜歡更想守護著箏啊！

「你……是橙橙嗎？」溫柔熟悉的聲音飄來，如沐晚春的風。讓橙橙這才醒悟過來，抬起頭，輕點。

想笑，可到底還是個單純的女孩，不懂得隱藏自己的心情。橙橙的臉就是她的心。

「你不開心嗎？」欣欣問著，像在試探，衝著橙橙招手，示意她過來。

「啊……沒有啊，欣欣姐姐真的能看見了嗎？你能看到橙橙了嗎？」

想起了今天來的目的，所有的煩惱似乎立刻被橙橙拋掉了。她很開心地跑到欣欣面前，跳著，揮著手。

看她猶豫了下，然後準確地拉下自己的手後。

橙橙又興奮了，真的能看見了呢，她能體會欣欣姐姐此刻的心情。就像從前的自己，在某一天醒來，清楚地又看清了這個世界一樣，真神奇！

「雖然從前看不見，但我一直覺得，橙橙就像太陽花，今天看見了，才發現，你比太陽花更有感染力。」

欣欣說著，還是很溫婉的語氣，沒有起伏，很平淡。

看起來一點都沒恢復視力後該有的開心，橙橙側著頭，記憶裡，好像從踏進花店開始，一直到今天，欣欣姐姐始終是這樣的，眉宇間總有著淡淡的愁。

從前，橙橙一直以為那是因為突然失明的原因。

自己從前不也是嗎，看不見了，周圍好黑，幸好有箏一路相陪。

「又看見了，不過還有點模糊，醫生說要恢復從前的視力可能要一段時間吧……」

「醫生真厲害，要好好謝謝他們呢。」橙橙贊著。

眼角膜移植手術，雖然不算太大，但是電視上說不成功的也有好多呢。欣欣姐姐算是運氣好的吧，能找到匹配的眼角膜，還能幸運的手術成功。

幸好大魔王只是折騰橙橙，沒有朝她周圍的人下手。

「……我更要謝謝那個捐眼角膜給我的人。」還是淡淡的聲音，柔的像水，「橙橙……以後不管遇上什麼事，都要像現在這樣笑著，姐姐喜歡看你這樣的笑容……」

這種對生活充滿希望的笑容，欣欣喜歡，更向往。

「……恩。」

橙橙愣愣地點頭，反映過來那話裡的意思後，又立刻咧開嘴笑。

可是，橙橙剛才卻有清楚的看到欣欣姐姐的眼裡有淚光，一閃而過。她不快樂嗎？

也許吧，每個人都會有不快樂的事。最初認識的箏有，因為父母的關係，他用冷漠掩飾自己其實很脆弱怕受傷害的心。lilina也是，她用微笑，掩飾自己害怕失去箏的心。阿楠也一樣……

大家都有，橙橙也有，可是比起他們，橙橙覺得自己的不快樂很小。

我……應該可以替lilina完成心願，守護著箏的吧，應該可以的吧……

橙橙這樣想著，心卻開始不確定，如果自己堅持了，稀雅會怎樣呢？

橙橙在醫院陪了欣欣很久，再待上幾天，姐姐就可以出院了。

她們聊了很久，橙橙才發現欣欣姐姐笑起來很漂亮，那感覺就像照片裡的媽媽。雖然年輕了好多，卻讓橙橙覺得好溫暖。溫暖到，橙橙徹底忘了出門時發生的事。

然而一個電話，卻讓橙橙開始惶恐。原來好多事，並不是不去想就不會發生了……

「橙橙嗎？你在哪裡？」是林阿姨的聲音。

「我在醫院陪打工的花店裡的姐姐呢，阿姨你回來了嗎？」記得早上阿姨好像才打電話說可能會晚幾天回來呢。

「恩，剛趕到家的，稀雅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沒有啊……稀雅……怎麼了？」不好的預感已經開始湧上，橙橙不敢往下想。

「箏騎車過來接你了，你在醫院等著，稀雅留了字條離家出走了！」

……

一句話，讓橙橙如同置身冰窖，從頭寒到腳底。

離家出走了……在下午她們坦誠的聊完那段話，而橙橙猶豫著拒絕了之後，稀雅卻用這樣的方式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