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走過去,從盆裡擰了帕子,堪堪走到榮華的床前,望著床上的人兒,陳輕雲心裡彷彿有千萬把刀在割自己的血肉。
榮華是自己的朋友,從前的她刁蠻,總是與自己作對,但是心裡卻是一等一的大好人,陳輕雲堪堪想著,然後把榮華被子裡的手拿了出來,輕輕的幫她擦拭著。
「榮華,現在莫爭是東夷國的新皇了,你還不知道吧,他是正人君子,我相信,這東夷也不會再有莫屬那樣的人出現了。」
陳輕雲的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聲音沙啞,看著床上的人兒,陳輕雲心裡的波瀾一浪比一浪高,從前,榮華那麼活潑的一個人,全天御,除了自己,沒有人敢去招惹她。
可是現在,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如今,卻毫無表情的躺在一張冰冷的床上,陳輕雲心裡在滴血,她應該不放棄陳彥清的,要是陳彥清跟自己走,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顧元修透過窗外的小孔,看著陳輕雲傷心難過的樣子,心裡陣陣酸澀,要是自己晚來一步,鐵定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而如今,自己回來了,卻讓所愛之人失去了所愛的東西。
想到這裡,顧元修的一顆心微微作痛,原來,自己不在的這些天,那個表面故作堅強的人,原來,背地裡會是這樣的無奈與無措。
顧元修站在窗外,暗暗捏緊了拳頭,彷彿這樣,才能讓陳輕雲的痛轉移到自己身上,想到這裡,顧元修施施然轉身離去。
陳輕雲還在訴說著,彷彿要把自己心中全部的情緒全部就此刻告訴榮華,她拉著榮華的手,眼淚大滴大滴的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皮膚上傳來的灼痛讓陳輕雲從舊時的記憶裡微微回神。
陳輕雲看了看榮華,莫幹自己的眼淚,然後強顏歡笑,「榮華,你快醒來好不好,要是哥哥回來,見你這個樣子,會責罵我的。」說到最後,陳輕雲都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看著陷入昏迷的榮華,陳輕雲心裡不是不悲痛的,這些天,不吃不喝,是個活人都受不了,更何況,只有榮華麼。
房門「枝丫」的一聲清響,彷彿是太投入,陳輕雲的心漏了一拍,才微微回過頭。
顧元修手上拖拉著托盤,晦暗的光線裡看不清楚他臉上發生的情緒的變化,顧元修緩緩走到陳輕雲的身旁,將端來的粥遞給陳輕雲,聲音親切而溫柔,「喂她吃一點吧。」
陳輕雲看了看顧元修,而後低下頭斂了斂自己的情緒,才堪堪抬起頭,伸手端過那一碗粥,抬起勺子,而後在自己的嘴邊吹了吹,才堪堪遞到榮華的嘴邊。
只是榮華昏睡著,意識一點兒也沒有,陳輕雲喂得滿頭大汗,剛剛喂進去一點兒,粥又從榮華的嘴裡流了出來,陳輕雲趕忙用帕子去擦拭。
顧元修看不下去了,他輕輕繞道榮華的身旁,手拖著榮華的身子,讓榮華的頭搭在自己的肩上,形成一個好喂的弧度。
隨後,顧元修又從陳輕雲手裡接過勺子,慢慢的遞到榮華的嘴裡,而陳輕雲則用帕子隨時恭候,生怕那些粥又會流出來。
兩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粥悉數灌倒在榮華的肚子裡,雖然只是一點點,但陳輕雲依舊是開心的,至少證明,榮華還沒有到醒不來的地步。
等一切做好,陳輕雲又替榮華掖了掖被角,隨後轉頭朝著顧元修點了點頭,才隨著顧元修離開了房間。
「謝謝你,要是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陳輕雲一副玄然淚水的表情,讓顧元修看了,不經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