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皇帝斜著眼瞥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陳輕雲,看的出來她似乎也不是很著急的想要打斷老夫人繼續說下去的勢頭,所以他也沒有出言阻止。反而是繼續聽了下去。
這一趟趟的反轉可謂是將下面那些大臣們的心都牽動著,一個個都是伸長了腦袋想要看看這必死之局,這老夫人究竟還有什麼話要說。
陳懷遠臉色慘白的跪坐在地上看著老夫人,心如死灰的心裡,頓時燃起了一抹希望,畢竟對於母親的手段,他還是知道的。
「回稟皇上,懷遠做的那些事情臣婦或多或少還是知道一些的,但是想必其中輕雲一定是誤會了什麼,還望皇上讓臣婦解釋清楚。」老夫人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了起來,向前邁了一步,蒼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渾濁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陳輕雲,好像這話就是對著陳輕雲說的一樣。
陳輕雲聞言不但沒有阻止,反而是低低的笑了一聲,身邊的顧元修和謝興天他們紛紛都是疑惑的側目看向了她,不明白陳輕雲在笑些什麼。
皇帝輕咳一聲,頓時將眾人的目光重新集中了回來,眉頭微皺的看著老夫人一副意有所指的樣子,沉聲道。
「誤會?什麼誤會,現在人證物證俱在,難道你們還想要抵賴不成。」皇帝的聲音有些不耐,說的每個字似乎都像是在宣佈著陳懷遠的死期一樣壓在他的心口上,讓他的臉色不禁又白了幾分,心中剛剛燃起來的希望的火焰頓時就被澆滅了一大半,因為抬頭望去,不光是陳輕雲一個人,站在她身後的,是整個顧府和謝府,在這樣的重壓之下,無論如何,今天皇帝都不會輕饒了他。
老夫人眼神斂了斂,自然是注意到了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眼裡不易察覺的劃過一抹嘆息,但是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卻還是一副滄桑可憐的模樣。
「懷遠做的那些事情,的確是有錯,但是卻罪不至死啊……」老夫人剛開口說話說了一半,就被一道憤怒的男聲給打斷了。
「罪不至死?那我妹妹就活該被你們害死嗎?」謝思親和謝舒語的關係一向是最好的,小時候就連別人稍微碰一下謝舒語他都會衝上去將人胖揍一頓,為此還捱了不少謝興天的打,這次如果不是輕雲及時發現的話,或許現在謝舒語根本就回不來了,再聽見他們這群兇手說出這樣的話,他怎麼能不生氣。
老夫人似乎是沒想到在皇帝面前謝思親竟然如此的不會控制情緒,雖然一瞬間精神有些恍惚,但是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謝將軍,此言差矣,殺害舒語的人一定是另有其人,絕對不是懷遠做的。」老夫人眼波流轉,剛好順著謝思親的話說了下去,終於是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你……」謝思親從未見過如此顛倒黑白的人,忍不住的還想說話的時候,卻被皇帝淡漠的聲音給打斷了。
「夠了,讓她說下去。」皇帝面露不悅的看著謝思親,心中不滿謝家是否將皇權看的太無關緊要了,竟然在這麼多人面前打斷了他說話。
謝思親現在還沒有意識到這些,只是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站在他前面的陳輕雲忽然抬起了一隻手,意思是讓他不要說話,靜靜的等著就好,縱然謝思親再怎麼心有不甘,也只好閉嘴了。
顧元修在一旁看著陳輕雲淡然的模樣,眼裡劃過一抹心疼,不動聲色的上前,將她盈盈一握的小手全部包在了手心。
陳輕雲默默的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剛才因為老夫人說的那番話而有些冰冷的心頓時就暖了起來,小動作的反手握住了顧元修寬厚的大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面色清冷的盯著老夫人。
「你繼續說。」皇帝面色不耐的衝著老夫人說道。
老夫人自然是能夠看得出來皇帝對謝思親的不滿,心中竊喜,還得感謝他為她省去了一個麻煩。
「皇上,那晚的事情懷遠的確是有心去做,但是在他送出這個命令的時候被臣婦給攔下了,畢竟舒語是輕雲的生母,他再怎麼狼心狗肺也不能夠置自己的女兒於不顧啊。」老夫人沙啞著聲音說道,時不時的還伸手抹了一把眼淚,一度不能自已。
陳懷遠此時的腦袋則是伴隨著老夫人的聲音變得清醒了一些,頓時就明白了母親的言下之意,無論如何殺害謝舒語的這個罪,他們是絕對不能夠認的。
「皇……皇上,臣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但是臣從小就極為疼愛兩個女兒又怎麼會將他們的母親殺了呢?」陳懷遠向前爬了幾步,穩定下來心神之後,面不改色的說道。
皇帝眼神動了動,陳懷遠寵愛陳明珠的事情是人盡皆知的,如果這麼說的話,的確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這張紙條你怎麼解釋。」皇帝瞥見了放在一邊托盤上面的紙條,沉聲問道。
「這……」陳懷遠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老夫人及時將他的話接了過來。
「回皇上的話,這張紙原本是準備送給暗衛的,但是被臣婦攔下之後竟然忘記將信紙拿了回來,是臣婦的錯。」
「這……」皇帝面色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依舊站在那裡的陳輕雲,這件事情的真相併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陳輕雲的態度。
但是此刻,皇帝也是一籌莫展,因為他從陳輕雲的臉上看不出半分的情緒,只要陳輕雲稍微露出一些不忍的神色,他也能夠順水推舟的將陳懷遠救了下來,但是……
「皇上,就憑藉他們這些不著調的片面之詞難道您就想要揭過此事?」陳彥清從剛才開始就站在距離陳懷遠不遠處的地方,看著皇上臉上明顯的鬆動,心中難免悲涼。
他們人證物證俱在,卻憑藉著這兩人的片面之詞竟然能夠顛倒黑白?若是放在平日裡自然是不行的,只能說皇上根本就沒有想過置他們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