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元修甚至能從手心的觸覺上感受的到陳輕雲的睫毛調皮的忽閃忽閃的,很輕很輕,弄得他有些癢癢的。
陳輕雲用兩隻手將顧元修寬厚的大掌掰了下來,嘟著嘴,不滿的看著顧元修嘟囔道「幹嘛把我眼睛蒙上。」顧元修頓時失笑,熠熠生輝的眸子裡滿含笑意,但是說出的話卻讓陳輕雲氣不打一處來「我喜歡。」
陳輕雲恨不得此時咬住顧元修的手,然後惡狠狠的問他還喜歡嗎,索性擰過頭,散落的長髮掃過顧元修的下顎,不再看他。
顧元修知道陳輕雲難得的又開始耍小孩子脾氣了,輕抬袖子,微微一個用力,將她重新帶到自己懷裡,用下巴抵住她的秀髮,低沉的聲音中帶著認真「不管什麼,都有我。」
陳輕雲身子微不可覺的顫了顫,她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窩在他懷裡,心裡因為剛才回憶前世事情時的最後一絲哀傷也隨之散去。
陳輕雲知道,剛才顧元修開玩笑一般的話語,只不過是想要放鬆自己的情緒罷了,陳輕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底有一絲甜味瀰漫,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才接著剛才的話題說了下去,只是已經不像剛才那般渾身瀰漫著哀愁。
「之後,那個女人被自己以為的最親近的妹妹背叛卻不自知,呵呵,最後落得了一個與人通姦被杖斃的下場罷了。」回想起前世的遭遇,陳輕雲忍不住冷笑兩聲,陳明珠給予自己的傷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而且要加倍討要回來。
顧元修眉頭緊皺,他從未聽過外間傳聞說陳輕雲與人通姦,更別說杖斃了,所以他自動的理解成了,陳輕雲曾經被誣陷過,並且差點被杖斃。
即便是這樣,顧元修眼底也是冰寒一片,泛著森冷的殺意,指尖泛白,想到陳輕雲這些年來受過的委屈和折磨,恨不得想在就讓顧雲去取了她的首級來。
陳輕雲一雙小手覆在了顧元修發白的關節上,輕笑一聲「我自己的事我會解決的,如果只是讓她們這麼便宜的死了,那就沒有意思了,我要讓他們嚐到身敗名裂的滋味。」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樣。不過最後一句話她沒有說出來罷了。
顧元修反手握住陳輕雲柔軟的小手,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她有自己的驕傲況且,他的女人,又怎麼會隨意讓別人欺負了去。
兩人相對無言,只是這樣靜謐的相擁著。良久之後,顧元修摸了摸陳輕雲柔滑的秀髮,帶有試探性的開口「輕雲,你覺得,顧雲怎麼樣。」
陳輕雲動作一滯,隨意的靠在顧元修的懷裡,漫不經心的玩弄著手上的玉鐲,答了一聲「恩。挺好的。」她知道顧元修心裡在想什麼,無非是想讓顧玉當自己的暗衛,經過今晚這件事,他到現在還是心有餘悸,若是他遲來了那麼一步,可能就見不到陳輕雲了。
還沒等顧元修繼續說下去,陳輕雲就搶先一步開口,直直的做起了身子,目光凝重的注視著他,沉聲道「我陳輕雲的手下,一定是隻效忠我一人的,若是她看在你的面子上而屈居在我的手下,那麼,這樣的暗衛,我不需要。」
陳輕雲說的振振有詞,顧元修又怎麼會不明白她的心思,搖了搖頭,丹鳳眼微眯,對著不遠處的暗處,說了一句「過來吧。」
陳輕雲循著顧元修的目光看去,那兩處陰暗的地方,果然逐漸的浮現了兩道身影,真是顧雲和顧鈺。陳輕雲目光疑惑的看向顧元修,就像是在詢問他究竟是何意思。
顧元修摟著陳輕雲的手戀戀不捨的鬆了開來,站在一邊雙手抱拳,似笑非笑的看向顧雲,問道「你可願意脫離我顧氏門下,成為陳輕雲唯一的暗衛。」
不止是陳輕雲一愣,就連站在一邊的顧鈺都愣住了,要說顧雲可是和他一樣武功極高,而且是從小跟在世子身邊,且不說脫離顧氏是何等的恥辱,她那心高氣傲的脾氣又怎麼會願意去跟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身邊呢?
顧鈺剛想要說些什麼,顧元修微微的抬了抬手上的摺扇,一言不發,雙眸微抬,淡淡的看了一眼顧鈺,顧鈺頓時不敢出聲。
陳輕雲則是沒想到顧元修願意將顧雲放在自己身邊,並且是完全脫離關係的留給自己。她又何嘗看不出來,顧雲一定是顧家精心培養出來的暗衛,現在卻……
顧雲低頭不語,顯然沒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意思。
陳輕雲深深的看了一眼顧元修,再看了一眼顧雲,她是何等的敏銳,又怎麼會沒有注意到剛才顧鈺欲言又止的樣子,只是……她的確需要暗衛,但她不需要因為強迫而跟在自己身邊的暗衛。
陳輕雲的身影背對著月光,神情平靜,纖長的脖頸處勾出一道優美的曲線,輕撥秀髮,吐出兩個字「不用。」
顧雲站在陰影處的身子一僵,素來冰冷的眸子裡染上一絲疑惑,她確實不願意按照顧元修剛才說的那般脫離顧家,但是世子的話她終究不願意違背,所以只是低著頭在一邊站著不說話,只是沒想到陳輕雲竟然拒絕了自己,這讓她忍不住開口「為什麼?」
顧元修雙手環胸,似乎對於陳輕雲的這個答案並不覺得驚訝,煞有其事的在一邊看戲一般站著。
陳輕雲忍不住對著身邊站著悠閒的顧元修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毫不懷疑,他也是料定了自己會拒絕,現在就將難題拋給了自己。
「我不需要不忠心的暗衛。」陳輕雲說出的話沒有絲毫的掩飾做作,反而非常犀利,她想要表達的意識是,不需要不效忠於她的暗衛,但是這話落入顧雲的耳中就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顧雲猛地抬眸,目光炬炬的盯著陳輕雲,身為暗衛,需要的就是一個忠心,被陳輕雲這樣的諷刺,她自然是不樂意的,語氣冰寒的開口。